他怔怔地,似乎还在回忆刚才的画面。
乌仑手执一盏油灯进来了,见慕悄仍未睡,问道:
“主子……怎么还不休息?”
“乌仑叔,我不累,您先歇息吧。”慕悄说。
声音低沉清朗,分明是男声。
乌仑在慕悄身边坐了下来,叹道:
“主子,您为何……让我骗那白狼族的少主?”
慕悄微微笑了起来,嘴角向上勾起,给那冰山般的面容也增加一抹声色。
“有趣。”慕悄说。
乌仑道:“他自称贺兰氏,又是一头白发,分明是白狼族的主人。我看到他身后追来的老仆,依稀曾经见过,是白狼族的长老之一。”
“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您,今日之事,是否故意为之。”乌仑说。
“他的样子,不像是假装。他的确不知道我是谁,还觉得我是女狼。”慕悄冷冷说道。
“那您为何,又配合他呢?况且,您还隐瞒了真实姓名。若是他日他得知真相,怕是会埋怨您。”乌仑说。
斑狼王族本姓“乌”,只是慕悄有意隐瞒身份,在外用了父亲的姓氏,因此为慕悄。实际他本名乌悄。
慕悄说:“我没有骗他,是他自己不清楚。我父亲本姓‘慕’,有何不对?反而是他,在迎亲路上,见美色而流连忘返,品德低下。”
乌仑叹道:“主子……这门亲事您要是不愿,我可以代为向族长求情,她是您的姨妈,不会不心疼您。”
“不必。我答应的事情,没有反悔。”慕悄说。
乌仑又叹了口气,道:“这位贺兰少主,倒看上去对您挺感兴趣的。”
慕悄说:“且看吧。说不定他也是故意装得不认识,来试探虚实呢?白狼狡猾。”
乌仑说:“主子,接下来我们还要去边境集市,您要怎么处理这位贺兰少主呢?”
慕悄顿了一下,说:“见机行事吧。说不定他过了几日,自然无趣便离去了。”
第二日一早,晨光熹微,慕悄刚推开房门,聆听清晨的鸟鸣,就发觉门外有不一样的东西。
吹拂一夜的清新空气涌入室内,伴随着一股轻微幽雅的……花香?
花香?
慕悄看到整条回廊上都摆满了鲜花,从栏杆到墙面,娇艳欲滴的花瓣上还沾着露水,有些尚是花苞,似是连夜采来的。
为什么在这儿放花,有毒?
慕悄警惕地颦起眉毛。
视线越过护栏,他看到族中护卫都在楼下,脸色古怪地看着他,有些还红着脸,但是没有上楼。
慕悄:“……”
“早啊,慕姑娘,这么快又遇见你了。”贺兰缺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走出来了,手里还奇奇怪怪地拿着一束花。
“看到这花觉得很配你,于是就自作主张送来给你了。”贺兰缺坦坦荡荡地摆了个很帅的姿势后,把一大束紫色鲜花塞到慕悄手里了。
“噗嗤~”慕悄听到楼下有人笑出声。
手中这束花,连同走廊上从栏杆到墙面插着的花,仿佛走入一片花海里。
白狼族这是什么习惯,为什么要送人花?慕悄没听说过这种习俗。
尽管不了解……这也是很明显的示好。
慕悄眼眸一眨,而乌仑叔也很自觉地配合翻译道:“贺兰少爷……我们主子,额,很感激您。但这是什么意思?”
贺兰缺挑眉一笑,他就知道没有人不吃这一套!
“美人如花。期盼慕姑娘一天的心情,都像这花一样。”贺兰缺自以为说了句很浪漫的调情话。
感动吧?小姑娘就喜欢这样的仪式感!
慕悄低头看,紫色的花,倒是很难寻找。
贺兰缺绅士地摆了个请的姿势,邀慕悄下楼。慕悄想看他到底搞什么玩意儿,便跟着下楼了。
楼下的桌子上摆着几样精致的早餐,看起来倒与狼族的吃食不同。
贺兰缺洋洋得意地等着表扬呢,不愧他一大早压着达玛、格尔和金珠几个苦力去帮他采花,又手把手教狼族的厨子怎么把豆子磨成豆浆,再做点小点心。狼族的吃食都比较油腻,配点清粥小菜正好。
慕悄把目光投向乌仑,乌仑又想起了自己的职责,只得帮着说话道:
“贺兰少爷……我家主子问你,这是什么?”
贺兰缺介绍道:“这是豆浆、这是小米粥、这是南瓜饼、这是小馄饨……怎么样,慕姑娘喜欢吗?不喜欢,我让厨子重新做来。”
贺兰缺的眼睛神采奕奕,望向乌仑,很期待。
慕悄同样看着乌仑。
乌仑脑袋都大了,他怎么成了两人之间的传话筒?他怎么知道年轻人之间怎么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