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翠花从邻居家领回来,喂养并带大的小奶狗,小黄一直将自己定位在最乖巧,最懂事的那只。
而在它的家庭观念之中,主人则是优先级最高的,几乎可以作为首领的存在。
在狗狗与生俱来的生存法则之中,族群的首领,是需要第一个享用食物的。
主人一直没有提及这事,但它的心理清楚,它不像大狸那般自由自在,它是有族群的小狗狗。
也正是因此,小黄在见到刘茵的那一刻,反而显得有些应激,甚至于心虚。
以往它也偶尔偷吃大狸特地给它送来的老鼠,还有一些吃剩的肉骨头。
这些都是背着主人,吃的也是些算不上多好的边角料。
猫咪在吃这方面很是挑食,肉放久了,变质了,它也就不怎么爱吃了。
那么,这些东西最后的归处便是小黄的口中,从小吃不上多好的食物,些许残羹已算得上美味。
只是在小黄的认知里,大狸赠给它食物这件事,翠花并不知情,它也有意避开大狸与翠花的接触。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它不愿就此为难主人。
主人将它捡回家后,能将它带大,几乎也已用尽了全力。
……
这样的行为,对它而言,其实也算得上对主人的“背叛”。
只是它觉得,翠花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其实小狗每天的食量很大,它只是不愿意为主人增添负担。
真的面对主人的目光,意识到自己的“偷吃”被主人发现,小黄只觉得身体微颤。
这种不安迫使它下难掩身体的焦虑,尾巴一甩一甩。
随即开始尝试匍匐在地,收起前爪,试图吐出已经被吞下去的鱼。
却只能将尚未吞下的鱼尾丢在地上,已经吃下去的东西,任它怎么反应,也只能呈现出一种类似臣服的滑稽动作。
但这样的小黄分外沉默,刘茵没有读心术,不知道它那脑袋里究竟想的是什么。
只是能在这种细枝末节的相处中,从那些肢体言语里读出它的意图。
这小家伙,好像在害怕自己。
在找到小黄和大狸之前,刘茵其实对这两只的不告而别颇有微词。
尤其是小黄,原主的记忆中,几乎是把它当成自己的亲儿子养。
但她自身都有些难保,养出来的小狗,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即便这样,每当自己碗里有口饭,小黄也能分到一口汤。
刘翠花将这十几年来被忽视的所有情感,几乎都倾注到了这只小家伙身上。
甚至于,原主出嫁后,最在意的也是,刘家是否会善待它。
正因如此,它在不告而别后,刘茵更多的反而是担心,如果它因为外出觅食,不幸死了,那自己该怎么办。
但这种仅剩的焦虑在看见这只小家伙试图用臣服的姿态讨好自己后。
不知觉间偃旗息鼓,想要教训它的想法早就随着时间,烟消云散,更多地变成了无奈。
“小黄,先告诉我,你怎么会跑到这儿。”
小黄埋头,不敢直视刘茵,但刘茵并不恼,反倒是在凑近狗狗后,低头捏了捏它的耳朵。
虽然还是日复一日的唠叨,语气之中毫无责怪之意。
狗狗听不出来,只从这相对平和的动作之中读出了,主人似乎没有责怪它的意思。
待了好久,等到它终于有了信心,再抬起眼,对上刘茵的视线。
狗狗的眉间舒展,神情瞬间变化,一如往日那般在她身边吐舌头散热。
尾巴翘得老高,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化为见到主人的喜悦。
汪~
〔本汪跟着大狸来到这附近的,在这附近闻到了在家里很重要的东西汪~〕
刘茵看着它的状态转好,也下意识拍了拍它的后背。
只是当她把意识留在倾听小黄的话后,听到翻译出来的言语,方才意识到,小黄的意思是。
这附近有来自家里的东西?
刘茵的手一顿,哪个家?
刘家还是李家,或者是这里的老宅?
刘茵将自己的疑问道明,小黄则埋头继续,试图用自己相对贫瘠的言语去说明。
〔是家里人最爱的东西,主人想靠近还被很凶很凶的家伙打了一顿汪~〕
刘茵听完小黄的描述,在脑中思考起来,小黄提到的什么很凶很凶的家伙,什么家里最爱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大狸凑近刘茵脚底,顺着捆绑的裤腿跳上右肩,一屁股坐在她的肩上。
随后才将目光投向她怀里的那几只狐狸,隔着老远它都能闻到它们身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