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是你来安慰我。”
她忽然觉得喉间发苦,那苦涩像是一股巨大的暗流,从胸腔蔓延开来,将她整个人都吞没。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闭上眼睛,冰冷的话语如刀子般同时扎进两个人的心口:“你有家庭,你有丈夫,你不应该抱我,季桐。”
这句话宛若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季桐的脸上,她踉跄着后退,第一次尝到了剜心刺骨的滋味。
她们之间明明不过咫尺之遥,却仿若隔着天涯海角。
“抱歉……是我逾越了。”
看着季桐失魂落魄的背影,谢纾死死咬住下唇,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她才终于哭出了声。
那哭声不大,始终压抑着,断断续续。
楼梯口处,季桐背靠着墙,眼眶通红。
谢纾不要她的安慰,谢纾抗拒她的触碰。谢纾说Callia是她妈妈的心血,谢纾不是山茶花,而她也不是小兔子。
谢纾对她,从来就没有过那样的心思。
她早该看清楚的。
可是她不能离开,谢纾是因为她才发病的,她得负责。
她缓缓闭上眼睛,眼泪无声滑落。
承认吧,季桐。
你只是害怕,这一转身,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谢纾哭得累了,靠着食堂中间的柱子坐在地上,神思恍惚。
直到有人缓缓靠近,在她身侧蹲下,温热的掌心落在她的肩膀上。
“阿纾……”季桐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心:“你还好吗?”
谢纾缓缓回头,望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睛,那双眼睛温柔明亮,一抹柔情如月色般流淌。
她看得痴了,几乎要陷进去,意识渐渐模糊,眼神逐渐迷离。
季桐……
你亲亲我好不好?
“阿纾?”
谢纾身形一顿,视线恢复清明,她轻轻“嗯”了一声。
望着满脸忧色的季桐,心头掠过一缕怅然:你不该回来的,会被我连累的。
“我很好,季桐。”
再说话时,已经归于平静,她望着季桐近在眉梢的眼,浅浅一笑。
“我已经好多了。”
不会再放你走了,季桐。
“我下午要请假,有些私事要处理。”
她从地上站起来,顺手牵起了季桐。
季桐的手很温暖,她想一直牵着,牵到白发苍苍,牵到地老天荒。
但是……不急,慢慢来。
她抓起倒扣在餐桌上的手机,拨通了电话:“老师,我下午要请假。”
电话那头传来语重心长的劝说:“校长说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让你尽量不要请假。”
谢纾神色不改,不卑不亢:“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今天必须请假。”
季桐注视着这一幕,忽然发现谢纾有个很特别的地方:她活得很纯粹。
她好像不通人情世故,也不曲意奉承,对所有人都保持着最本真的态度。
在剧组时也是这样,平静却坚定地表达自己的诉求:“这场戏,我拍不了。”
现在,面对她的导师、面对G大校长,她依然面不改色,坚持着自己的立场。
她走上前去,抽走谢纾的手机,贴在耳侧:“您好,我是季桐。”
对面的声音暂停一瞬。
季桐嘴角微勾,又继续用营业式的柔美声线说道:“是我要请谢纾同学帮忙,今天下午,我和她一起请假。”
对面连声应好,季桐挂断了电话。
然后……她看见了谢纾的桌面壁纸。虽然拍得很模糊,但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她自己,是在《昭华》剧组偷拍的。
心情忽然变得极好,季桐抿住唇,努力按下上扬的嘴角。
她迅速将手机锁屏,假装没有看见那张壁纸,将它递还给谢纾,温声道:“已经请好假了。”
谢纾正望着季桐发呆,闻言收回视线,轻声说了句“谢谢你”。
语气没有了之前的拒人千里。
“走吧,我们下去和摄制组请假。”
一楼食堂,摄制组的工作人员还在用餐,季桐找到现场导演,简单编了个理由。
对方倒也爽快:“没事,我们下午就是拍些空镜素材。”
“那就辛苦你们了。”季桐笑着感谢。
谢纾站在一旁,低头在手机上操作着什么。
“走吧,阿纾。”季桐抬步往食堂外走去。
衣袖却被人轻轻拽住,她讶然回头,一张二维码被递到跟前:“姐姐,加个好友。”
她抬眼望去,谢纾正微微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