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谢纾想问的是,你幸福吗?那个人对你好吗?你会一直幸福吗?会需要我吗?
季桐沸腾的血液渐渐冷却,心跳归于平静,理智归笼。
“你问的,是哪一份生日礼物?”她抬眸直视过去:“是谢纾送的,还是Callia送的?”
她盯着这张年轻漂亮的脸,试图看透她的想法:为什么能一边精心准备着礼物,一边又消失得那样彻底、那样薄情?
谢纾垂眸,长睫半掩。抬眸时,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里多了份刻意为之的俏皮:“啊呀,被你发现啦~”
季桐恼怒。
她明明很在意,为什么要装作云淡风轻。
她瞪着她,不说话。
……
沉默。
令人难过的沉默。
谢纾突然别开了眼去,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她看向食堂窗口,胸口微不可察地起伏一下:“我先去取餐。”
季桐望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喉头泛起苦涩。她看清了,谢纾转身时那如释重负的吐息。
原来自己在她眼里,和楼下那群工作人员并无两样。都会让她紧张,让她厌烦,让她迫不及待想要逃离。
她移开视线,用力闭了闭眼。余光扫到餐桌上倒扣的手机,一条手机链轻轻晃动着,链坠是一只憨态可掬的金属小兔,手捧着一朵山茶花。
兔子和山茶花。
山茶花……Callia,谢纾是Callia。
那谁是兔子?
会不会……
季桐的心脏又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她属兔。
她决定试探一下。
谢纾端着餐盘回来了。她将午餐在餐桌上摆好,又把餐盘送回到点餐窗口,带回两瓶矿泉水。
“给,你一上午都没喝水。”她轻声说着,耳尖微红,将刚才的话题轻巧接过。
季桐接过矿泉水,定定地看过去,缓缓吐出三个字:“不喜欢。”
她在回答之前的问题。
谢纾的动作僵了一瞬,随后轻笑一声,还是云淡风轻的语气:“那以后送你喜欢的。”
“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重新雕一个。”
——她亲手雕的,季桐在心里下结论。
——喜欢你送的,她差点脱口而出。
不行,还得再探探。
“你学珠宝设计?”她想了半天,实在是不知道玉石雕刻是个什么专业。
谢纾浅笑:“不是。”
“玉石雕刻?”季桐再问。
“不是。”谢纾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季桐羞恼,这样显得自己很没有文化!
“古代史。”在季桐即将恼羞成怒时,谢纾嘴里吐出三个字,声音清脆,格外好听。
季桐的脑子不够用了。历史专业还会学玉石雕刻吗?
“我是G大文学院历史系10届古代史的学生,姐姐。”谢纾还在笑。
1、10届?她马上大四了?可她才20岁。
“你跳级了?”季桐已经成功被带偏了。
“没有。”谢纾接着笑,那笑容很浅,笑意却很深,仿若一汪深泉,缓缓漾开。
在季桐炸毛之前,她又笑着说道:“我16岁考上大学的,姐姐,我没有跳级。”
16岁……季桐在心里计算:17,18,19,20——不对,她现在不应该已经毕业了吗?
她满脑子雾水,正要问,谢纾又轻飘飘补充一句:“大一休学了一年,所以我是10届。”
季桐恼羞成怒:她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吗?!
她拿眼睛瞪她。眼尾微微上挑,一抹水光在眸内漾开,似恼非恼。
谢纾呼吸一紧,悄悄移开了目光。
她故作镇定,将筷子递过去:“姐姐,先吃饭。”
季桐:“???”
她刚刚是想干什么的来着?
“我属兔。”她突然想起来,盯着谢纾,目光灼灼:“阿纾,我属兔。”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叫谢纾“阿纾”,她想往后余生,每一天都能这样叫她。
所以她不想试探了,她要直接得到答案。
“你——”
“Callia是我妈妈创立的。”
季桐即将问出口的话被谢纾打断,谢纾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抬眼瞧她,眼里的笑意早已荡然无存:“和我没有关系。”
像是被迎面泼了一盆冰水,季桐难堪地僵在原地。
狼狈。她觉得自己很狼狈。
狼狈中又掺杂着羞耻。
她在干什么呢?在幻想什么?期待什么?奢求什么?
谢纾望着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