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家,有事再联系。”她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钻进了等候多时的保姆车。
G省,华国最星光璀璨的造星之省。位于华国东部,四面环海。在过去的半个世纪,为华国输送了数十位德艺双馨的前辈。而季桐,也是出身于这里。
在这里,季桐甚至不用伪装。因为在这座城市,随处可见明星。他们可能就住在隔壁小区,或许出门倒个垃圾,就有可能遇见某位影帝影后。
回到自己独居的公寓,季桐将自己团进沙发里,她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嗯,我回来了。”她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声音轻柔。
“要不要给你办个接风宴?”电话那头传来温朗的男声。
“不用啦。”季桐蜷起双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那件事……需要现在帮你澄清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缓缓道:“不用刻意澄清,记者问起再说。”
“嗯,我明白。”季桐的目光落在手腕上的红绳上,白玉珠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突然开口:“秦越……”
“嗯?”
“我爱上了一个人。”
“唔?”对面顿时来了兴致:“是个什么样的人?”
季桐眼前浮起那张漂亮的脸,微恼:“是个凉薄的人。”
对面立即传来爽朗的笑声:“季桐,如果那人值得托付终身的话,我可以随时和你离婚。”
挂断电话,季桐抱着抱枕躺倒在沙发上。
谢纾就这样闯进了她的心里,又消失得这样彻底。她对自己……当真就没有一丝留恋吗?
她拿出那张纸条,指尖抚过清秀的字迹,落款的那只小兔子线条圆润,越看越眼熟。
Callia……Callia……
季桐在心里默念。
然后——
她从沙发上跳起来,光着脚奔向自己的衣帽间,连拖鞋都来不及穿。
她有一套房,专门用来存放粉丝送的礼物,一些特别有意义的,会被她带回家。
她在衣帽间的某个首饰柜上翻找着,终于找到了一个黑色的首饰盒,盒上印着Callia的烫金logo,和一只手捧着山茶花的小兔子,憨态可掬。
季桐紧紧抱着那个精致的礼盒,眼泪无声落下。从19岁那年开始,她每年都会收到来自Callia的生日礼物。
有时是件首饰,有时是件礼服,在那精致的包装盒上,总是印着一只手捧着山茶花的小兔子。
她曾经打听过这个品牌,可是毫无收获,就连秦越,也只查到这是国外一个非常小众的轻奢品牌,小众到需要靠会员推荐才有定制资格。
——它不像是用来盈利的,反而像是某个人的私人定制工坊。
原来是你呀……
小混蛋。
同一时刻,谢纾正独自走在校园的香樟大道上。她穿着一身藏青色长款羽绒服,脖子上缠绕着厚厚的围巾,帽子上那一圈绒毛几乎遮住了她的整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
谢纾非常畏冷。
她刚和同学们道别,踩着地上的枯叶慢慢往校门口走。她没有住校,不是故意搞特殊,只是不擅长跟人打交道。
从16岁那年开始,她好像突然失去了社交能力,直到去年,在医生的建议下,陈明远才托关系将她送进了剧组,送到了……季桐的身边。
她轻轻呵出一口白气,看着它在寒风中飘散,想起那人明媚的笑脸,心里又突然变得暖烘烘的。
她走出校园,走在繁华的大街上,商场的霓虹灯在暮色中流转,她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望着远处的车水马龙出神。
这座被誉为“造星之都”的城市,处处流传着偶遇明星的轶事。
影帝在菜市场讨价还价,歌后在便利店买关东煮,就连遛狗的大爷都可能是退隐多年的老戏骨。
可偏偏她,从小在这座城市长大,却从未在街头邂逅过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或许真是缘分太浅,否则为何在普遍晚婚的娱乐圈里,季桐会那么早就步入婚姻。
在她最痛苦的时候,白龙寺的大师告诉她有舍才有得,可她从小失去那么多,又究竟得到了什么。
“执念太深,伤人伤己。强求未必得,顺其自然,方能心安。”
大师的话还回响在耳边,谢纾将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他在劝自己放下,放下对那个人的执念。
可她的执念究竟是“季桐”还是“得到季桐”,她花了六年时间都没有弄明白。
直到在剧组见到了季桐,见到了那双明亮又温暖的眼睛,才忽然醒悟了:只要她幸福就好。
只要她余生幸福,这份幸福是谁给的也不重要了。
从此以后便将这份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