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桐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喉咙,她觉得呼吸有点热。
“谢谢。”
她礼貌接过,指尖刻意避开了对方的掌心。塑料糖纸在手心里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某种无言的叹息。
夜戏拍完已是凌晨,季桐卸完妆出来,片场早已空了大半。她下意识望向角落那把折叠椅,谢纾常坐的位置此刻空荡荡的,只剩一盏孤零零的场灯。
心脏突然被某种莫名的情绪攥紧。季桐站在原地,盯着那把空椅子发了会儿呆。
一见钟情?
她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
不过是无意间瞥见了一抹冷清的身影,像是水墨画上洇开的一笔淡墨,清冷孤清。她鬼使神差多看了两眼,谁知那道清泠泠的影子,就这样住进了心里。
“桐姐。”
陈希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季桐轻轻勾了勾唇角,抬腿朝保姆车走去。
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疲惫的眉眼,将脑子里那个身影挥散。
等拍完戏,她有充足的时间抽离,如同四年前那样。
这晚睡得并不安稳,断断续续做了一夜的梦,梦里许多内容都记不清了,恍惚闪过父母扭曲的脸和季杨讥诮的唇角。
她坐在床头,闹钟响了很久才被按下停止键。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这些人了,除了要钱,对方也从不会主动联系她。
她甚至不愿意称他们为“家人”,她也没有家。
嫁给秦越之前,也是幻想过的,甚至在笔记本上偷偷画过未来的家。
有巨大的落地窗,有漂亮的花园,有可爱的猫咪,还有相爱的人。
可签下那个协议后,这一切都化作了遥不可及的梦想,她不可能有家,也不可能有相爱的人了。
但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她没有资格遗憾,用爱情换安稳,很公平。
她给自己挑了件火红的长裙,望着镜子里那道明艳的身影,那因梦境而滋生的阴霾,竟被驱散了不少。
到达餐厅的时间比往常晚了一点,视线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不自觉地就投向了那个熟悉的位置,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后,连笑容也不受自己掌控了。
“阿纾早呀~”
她在谢纾对面坐下,双臂叠在桌上,眼角愉悦地弯起:“今天吃的什么早餐?”
“虾饺。”
女孩闻言抬起头,目光似乎在她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很快便移向别处。
季桐手指动了动,还是没忍住,在那白净的脸蛋上轻轻捏了捏。
“那我也来一份虾饺吧!”
她笑眼明媚,单手托腮,垂眸看着谢纾用餐。
唔……谢纾的耳尖在自己的注视下肉眼可见的变红了。
怎么还是这样容易害羞呀~
季桐笑了笑,“体贴”地拿出手机,假装在回复消息。
对面几不可闻地轻吐一口气,季桐眉梢轻轻跳了跳:她为什么总是这样紧张?
“姐姐,我吃好了。”谢纾放下筷子,拿纸巾轻按唇角。
“我还有事,先走了。”
在季桐诧异的目光中,谢纾抄起背包,飞快地离开了餐厅。
太美了。
美得晃眼。
谢纾用力按住心口,坐上了陈明远安排的轿车。
“我的牛奶喝完了。”她轻声说着:“还要苏打饼干和水果糖。”
“好的,小姐。”司机应道。
“中午我想喝绿豆汤。”谢纾又接着补充,“要冰镇的,多弄点。”
她将身体靠进座椅里,身心是前所未有的轻松。离开学还有一个月,她相信自己会越来越好。
——她是来告别的,和从前的谢纾告别,和现在的季桐告别。
季桐已经有了相爱的人,自己也应该从那无望的爱恋中走出来。脸上慢慢浮起一抹浅笑,她真心祝愿季桐。
祝她幸福美满,愿她岁岁平安。
谢纾隔着背包摩挲着那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待这份礼物送出去后,就彻底将她放下吧。
到达片场后,发现她的休息椅上又放着一束花。鲜红的玫瑰被黑色包装纸包裹,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她不安地蹙起眉,片场工作人员各自忙碌,没有人往这边多看一眼。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昨天那束百合被她交给了司机,现在又来了束玫瑰。没有卡片,没有署名,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她攥紧了背包的肩带,她听说过那些潜规则的传闻,昨晚就是因为这个,她才提前回了酒店。
“这是……?”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她心下一松。
她抬眸朝声源看去,季桐已经站到她身侧,目光落在那束玫瑰上。
“不知道。”谢纾咬着唇,看向季桐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