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柠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指节泛白,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失落像潮水似的漫上来,直到最后一丝警笛声也听不见了,他才缓缓收回目光,慢慢走进分局大楼,鞋底蹭过台阶时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在空荡的门厅里格外清晰。
半个小时后,长青分局的警车抵达现场。那是条嵌在荒山腰间的山道,碎石遍地,还有一些树木被移走后留下的坑洞。
半山崖的平地上,一辆豪车烧得只剩扭曲的金属骨架,漆黑的残骸蜷缩着,原本的车漆早已在高温中碳化剥落,唯有车头那标志性的楔形轮廓和残留的碳纤维纹路,勉强能辨认出是辆兰博基尼。
警戒线迅速拉起,警员们的脚步踏过碎石,手电筒的光束在残骸上扫过,照亮一片片凝固的黑色熔渣。
“老赵,” 刑警林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快步走到赵云澜身边,“车上只有副驾驶有具尸体,碳化程度极高,面部完全无法辨认,是不是车主还不好说。车牌烧得只剩半截,但数据库能匹配到信息,已经在查了。消防刚撤,说不像是常规自燃的轨痕,很可能是人为纵火。”
赵云澜没应声,目光扫过焦尸蜷缩的姿态,又落在地面。山道的碎石上,除了警车的轮胎印,还残留着两道车痕。“谁报的案?” 他终于开口,声音被山风吹得有些沙哑。
“附近城铁车辆段工地的渣土车司机,” 林静翻开记事本,“凌晨五点十分报的警,说拉渣土经过山下时,看到半山腰火光冲天,但雾太大没看清是什么,只觉得火势不正常,就报了119,消防到的时候车已经烧得差不多了,灭火时才发现驾驶座没人,副驾驶有具尸体,立刻转了警。”
赵云澜弯腰凑近车身,戴着手套的手指拂过车门框的熔痕,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焦糊味中混杂着汽油味,他抬头看向四周,山道两侧都是茂密的灌木丛,远处是连绵的荒山,除了来时的路,再无其他出口 —— 这是条彻头彻尾的断头路,深夜把车开到这里,本身就透着诡异。
“老赵,你过来看一下。” 山崖边传来女警祝红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赵云澜快步走过去,只见祝红正用一根细树枝挑起一件黑色马甲,马甲被扔在崖边的乱草里,衣角沾着泥土,左胸位置的 “龙马代驾” 白色 logo 被蹭得有些模糊,但能清晰辨认。
痕检警员立刻上前将马甲装进证物袋,祝红扔掉树枝:“龙马代驾是崇宁的龙头企业,除了代驾,网约车、二手车交易都做,客户非富即贵。车主大概率是喝了酒叫了代驾,但代驾去哪了?”
“总不能是车子自燃,代驾慌慌张张脱了马甲跑了吧?” 林静摸着下巴分析。
赵云澜接过证物袋看了眼,目光转向林静: “如果是你,逃命的时候会特意脱马甲?” 他戳了戳林静的肩膀,目光锐利,“还特意跑到崖边脱衣服?不觉得多此一举吗?”
林静语塞,挠了挠头:“好像是有点说不通。”
赵云澜的目光重新落回地面,在距离车身十米远的地方,他停下脚步。那里的碎石被碾出一片不规则的凹陷,两道车胎痕清晰可见,比兰博基尼的胎纹更窄,而且有明显的刹车印记,像是曾在这里长时间停留,又突然急加速离开。
“小光!”
“赵队!” 痕检警员立刻跑过来。
“这里有第二台车的痕迹,” 赵云澜指着凹陷处,“胎纹看着应该是常见的家用车,仔细提取,回去和车辆数据库比对。”
“是!”
祝红皱起眉,看向那片车痕:“这种荒山野岭,除了死者的车,谁会半夜来这儿停留?而且还刚好在焚车现场附近?”
赵云澜抬头看向烧毁的车辆,“这里是郊区,后面是荒山,四周没有开发,不可能有富人居住在这附近。车子为什么会半夜开到这山上来?”
林静愣了一下:“会不会代驾大晚上没看清路牌,迷了路才开到这儿?”
祝红的目光突然被崖边一块石头吸引。石头边有个黑色的皮质钱包,她弯腰捡起,递给赵云澜:“你看这个。会不会是代驾看到车主醉得厉害,见财起意?”
钱包是爱马仕男款,皮质完好无损,钱包表面的银色logo清晰可辨,明显是在起火前被人掏出来的。赵云澜打开,里面的现金早已不翼而飞,没有身份证和照片,只有一叠花花绿绿的 VIP 卡,背面都签着龙飞凤舞的英文名字。
“卡没丢,钱没了,” 赵云澜捏着钱包边缘,“烧车的人是为了钱?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赵队,有发现!” 郭长城的声音带着兴奋,从二十米外的另一处崖边跑过来,裤脚边还沾着泥。
众人跟着他过去,只见一根歪脖子槐树枝上,挂着一块白色手绢,质地柔软,看着还很新。
“我猜,” 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