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棋和邹杲在郓城停留了两日。
第一日早上,两人一同给千赤、玄翼修了马蹄,中午吃过午饭,又一起将赵孟交到了郓城城尉手上,下午,两人各自去办了点自己的事,之后就是窝在客栈等幽冥蝎了。
别说,邹杲的人还真挺靠谱,第二天两人及王安才刚吃过午饭,两个其貌不扬的男人便送来了一个盒子。
彼时邹杲刚放下筷子、掏出一张跟李棋的衣裙同色的手帕在擦嘴巴。
他手上的动作不停,笑着对李棋轻挑了下眉,“小棋儿,检查一下?”
李棋还在喝酒,闻言将碗中的酒咕咚一口咽下之后,一边伸手接过盒子,一边骂邹杲:“是你要死了还是我要死了啊,你干脆也别大费周章去找解药了,懒死你得了。”
邹杲只是笑,对于她这些不痛不痒的抱怨完全照单全收。
他倒是坦然,送东西来的两个男人直接被惊了一大跳,都不敢出声打扰,只能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旁边默默吃饭的王安。
王安也是从他们这个阶段过来的,他微微颔首,示意两人镇定,习惯就好。
三人做小动作的期间,李棋也将盒子里三只蔫但活着的蝎子挨个拿出来检查摆弄了一番,又掏出银针试了试,确定和师父描述的并无二样,才将蝎子塞进了她早就熬制好的药水之中。
李棋将陶瓷瓶塞到锦囊里,起身塞到邹杲手中,“自己收好,东西丢了你人活不成,可怪不得我。”
邹杲倒是没当回事,直接将锦囊转手丢给了王安,李棋看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急得差点扑上去,“你干什么啊,真不想活了!”
还好,王安将其稳稳接住了。
“小棋儿这么担心我啊?”邹杲还是那副不着调的纨绔样。
李棋悬着的心放下来,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管你,你爱活不活。”
王安也很紧张,但也会来事。
他拿出盒子里的锦布将锦囊里里外外又裹了几层,一边裹一边跟李棋保证,“姑娘放心,小的就算舍了这条命不要,也一定会保护好王爷的药的。”
李棋对他笑笑没说话,拉开板凳示意跑腿的两人坐,又自顾自倒了两碗酒递给他们。
两人受宠若惊,先看了看邹杲的脸色,李棋不干了,“你俩都快渴死了,能喝酒就喝,不能喝酒就自己倒水,看他的脸色干什么。”
邹杲应和得倒是快,“小棋儿说得对,想喝就喝,看我的脸色干什么。”
两人嘿嘿干笑两声,连忙伸出双手将酒接过来,“多谢李姑娘。”说罢,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两人连连夸赞,“好酒!好酒!”
李棋没再说话,只将酒坛推到他们面前,又拍了拍板凳示意两人坐下说。
邹杲拿起两双筷子分别飞扔给两人,又唤来小二让再送几个肉菜来。
两人显然又饿又渴,得到首肯立马大口吃喝,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饿了好几天。
李棋又倒了碗酒,端着百无聊赖喝着。
她喝酒,邹杲看她喝酒,这是这两天的常态。
还是王安再次说话催促行程。
王安喊“王爷,”,邹杲看也没看他,轻飘飘‘嗯’了声。
王安有些无奈,但还是催促道:“既然拿到了幽冥蝎,咱们这就出发前往辽炀山脉吧。”
李棋闻言一口喝掉了碗里的酒,她起身不容置喙说:“都去收拾东西,半炷香后这里汇合。”
“等等我啊,小棋儿。”李棋一走,邹杲立马起身跟上。
见状,王安也连忙起身,追上去帮忙收拾,像是想到什么,他又倒回来对两人说:“等会再吃,通知兄弟们先去把城外那些野狗收拾了。”
“得令。”两人当即起身照做,只是临走前,还各拿了好几块肉,边走边往嘴里塞。
王安简直没眼看,“出息,幸好没让李姑娘看到。”
*
等李棋提着自己的行囊下来的时候,王安已经将马车套好牵到客栈门口了。
邹杲依靠在马车上,王安在检查缰绳,见她来,主仆俩不约而同朝她走来。
王安接过她手里的两个大包袱,邹杲则和她并肩朝马车走去。
“王安带来的东西太多了,”李棋问邹杲,“这些衣服和话本,你能找人帮我先送回玄林去吗?”
邹杲笑道:“小棋儿喜欢就带在身边吧。”
李棋心疼的话还没说出口,放好包袱、从车厢里钻出来的王安在一边拍着胸膛说,“姑娘尽管享受,小的会将它们看顾好的。”
邹杲又说:“真丢了也没关系,本王再给你置办更多。”
两人都这么说,李棋还有什么理由拒绝了。
“那就多谢王爷和王安兄了。”李兄拱手笑着说着,撑着邹杲伸出来的胳膊,轻盈进了车厢,邹杲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