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女人那饱满翘润的唇,她却始终记得,并且十分熟悉。
虽然女人身上的香味变了,她却也猜到了女人的身份,只是女人伸出细长白皙的手指轻柔抵住了她的嘴,摇头示意她安静。
从被女人救下,到鬼旸爷爷、山花子爷爷和逍遥门一身酒味的赵伯伯赶来,前后不超过一个时辰。
她虽然被吓傻了,却记得在太阳落下时,鬼旸爷爷扶着师父,山花子爷爷抱着摔破头晕过去的师兄,一身酒味的赵伯伯抱着她跟女人挥手道别,而后骑着马往太阳相反的方向而去。
之后,他们穿过了漂亮但是凶险的丛林,山花子爷爷和酒鬼伯伯为了逗她和师兄开心,带着他们去掏松鼠窝,还抓了两只漂亮的野山雀给他们玩。
鬼旸爷爷又摘了两枝红色的梅花,代替簪花插在她师父给她扎得整齐漂亮的两个发髻中。
因为师父受伤严重,他们走得很慢。
到达玄林的那天,下着小雨,师父他们都穿戴着了厚重的蓑衣斗篷,只有她和师兄没有,不过她们也并没有淋雨。
她依然被酒鬼伯伯抱着同骑一匹马,师兄则被伤差不多痊愈的师父抱着。
酒鬼伯伯一路上都把她保护得很好,唯独到了玄林,下马时弄了她一身水。
那天晚上,她和师兄在师父的陪伴下,在山洞中住了一晚。
第二天醒来,青翠茂密的竹林被推到一大片,取而代之的是三间简陋的竹屋,还有穿着蓑衣、戴着斗笠,在雨中分酒喝、跟她和师兄嘚瑟的两个爷爷和一个伯伯。
后来,又来了两个头发胡子比师父还白的爷爷,在他们的帮助下,玄林的进出变得很复杂,但是很安全,再没有人在她睡得香甜时闯进来,要杀了她和师兄。
再之后,她、师父、师兄,还有在旷莽丛林抓来的两只野山雀在玄林安了家。
安顿的第二年,她闻到了熟悉的香味,见到了她的娘亲。
师父说这个女人正是纪敏,是她的娘亲,现在也是金曲楼的蝶恋花。
李棋那时候不懂,她喜欢娘亲身上的味道,觉得很熟悉,也喜欢娘亲给她梳的漂亮发髻和给她准备的漂亮衣裙。
之后每一年的生辰,她都能见到娘亲,都能在生辰这天和娘亲,还有师兄师父一起做她想做的很多事。
比如让师父给他们煮长寿面,虽然师父一做就会做很多,往往要从初五六,吃到十一二三,当时很腻,但却是她每年都期待的一项活动。
又比如让娘亲给她梳漂亮的发型,她真的很喜欢坐在娘亲怀中,被娘亲的手温柔抚摸着的感觉。
还比如让同样是寿星的师兄去给她采野花野……
二月初十前后,她总是过得很开心,并且,还不用做功课,她觉得自己就是最幸福的小孩。
直到三年前,她和师兄十六岁生辰前夕,一切都变了。
师兄和师父争吵不止,不惜断绝关系也要毅然离开玄林后,她最依赖、大老远赶来的娘亲也告诉她,她最喜欢的娘亲不是生育她的人,她并非大梁的公主,她从来就叫李棋,而不叫李蕲,真正的李蕲是师兄子瞮,她从来只是师兄的替死鬼。
一瞬间,她只觉得天都塌了。
但娘亲不让她去和师父验证,只一遍又一遍告诉她,她不是大梁的公主,所以不要想着为大梁复国或为大梁皇帝复仇。
听到这话,她终于释然,既然娘亲说不是,那她就不是。
她学着不追问自己到底是谁,也不问自己既然不是大梁的公主、那她的亲身父母是何身份,更不问她为什么完全想不起十岁之前、来到玄林之前的记忆。
这样,她才能心安理得不去谋划复国复仇事宜,心安理得的过她想过的平稳但可以随意找乐子的生活。
在娘亲乔装打扮来鄂阳提醒她时,她就预想了很多可能,也想通了一些困扰她许久的事情,只是她不愿相信,并且下意识忽略无视。
纪敏血淋淋地撕开了她不愿面对的那些现实。
师兄离开后,她逃避了三年,终究还是没逃掉。
看似偶然又必然的和邹杲绑定到一起。
她遇到过的人不多,几乎每一个她都看不透。
其中就包括邹杲,同时,邹杲也是让她最好奇的一个。
若不是中间隔着鬼机灵,李棋真的想尝试着和邹杲推心置腹,最好再谈情说爱。
邹杲避免不了欺骗利用她,但多了这一层关系,邹杲又不是完全丧良心的人,应该不会那么狠。
这样,她这一路,或许能走得轻快些,就算最后真的会死于他们的算计中,那她也能少点遗憾。
只可惜,中间隔着鬼机灵这个不是亲弟弟,但胜似亲弟弟的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