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棋终于摸到老太监所说的御书房,御书房外围守卫的数量与浩鸿大殿的不相上下。
费了一番功夫和精力,她才在不惊扰守卫的情况下摸到房顶上。
她刚揭开一片瓦片,还不等她仔细看,先和不知何缘故仰头看天的邹杲四目相对了个正着。
瞬间,她的心咯噔了一下,还不等她做出反应,就先看到了邹杲手里拿着的一个小瓷瓶。
这瓷瓶和刚刚在老太监那里得的那个一模一样,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本就仰着头的邹杲已经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看着那墨绿色的液体从瓷白的瓶子里缓缓流入邹杲唇齿之间,李棋人傻了,心也死了,久久反应不过来。
那是一滴就能弄死一头大老虎的‘无忧’啊!
这个男人居然把‘无忧’全部喝到肚子里去了!
刚刚不是还暗示她,他要造反吗?怎么现在就不想活呢!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邹杲朝她挑眉笑了笑,唇边、宽大袖子下的一根小拇指轻动了下,是驱赶的手势,在示意她快走。
这时她又听到了在浩鸿殿听到过的中年男人无奈叹惋的声音。
“阿杲,你这是何必呢。宁愿喝这无解的奇毒,也不愿娶朕的女儿吗,静姝娴静美丽,当真比不上你那年幼时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女子吗?”
皇帝的声音比起在大殿时的疏远,此时像是亲近的长辈的无奈与惋惜。
虽然李棋还沉浸在舒坦日子离她远去的悲伤中,但想着任务已经完不成了,再不偷听一些机要都对不起她跑这一趟。
于是,她不但没有按照邹杲的暗示赶快走开,反而还凑近了点,屏气凝神认真偷听。
邹杲不卑不亢,“陛下早就知道臣的心意,何必再问。”
“朕倒是开始好奇那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娃,竟让你记挂了数十载之久。”
成武帝合拢手里拿着的奏折,直勾勾看着邹杲,好奇又问:“就算她还活着,你就不怕她不复儿时模样,或者早已嫁为人妇,为别的男人诞下子嗣?”
“一切,待臣找到她便能知晓了。”
邹杲眉眼低垂,躬身行礼,言辞诚挚,“她救了臣的母亲,并且与臣做了约定,无论如何,臣都应该遵守约定先找到她,再按照她的意愿行事。”
李棋皱眉,也不知道邹杲这番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尽管和邹杲只有两面之缘,或许他真的重情重义,但李棋不觉得在她面前表现得过于温和的男人是个表里如一的人。
成武帝又说话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复杂,有无奈,也有赞许。
“倒是朕忘了,阿杲你向来重情义。”
邹杲弯着腰低着头,没有说话。
成武帝放下手里的奏折,起身一步一步朝邹杲走过去。
他握住邹杲的手,“阿杲,你现在找朕,除了拒绝和静姝的婚约,是还打算和朕辞别,去寻你那位心上人吗?”
邹杲仰头看了成武帝一眼,李棋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道他是错愕,还是解脱。
片刻,李棋才听到他像模像样道:“如今天下大统,需要的不再是臣这种一身蛮力的武夫,恳求陛下允许臣离开都城,到处走走看看,寻寻我那心心念念的人儿。”
成武帝有片刻的迟疑,他抬起手掌,缓缓放在邹杲的左肩膀上,良久叹了口气,“阿杲,你可想好了,当真要去寻她,一个缥缈无踪之人?”
“是,陛下,不找到她,臣一生难安。”
邹杲终于抬起头来,李棋也看清了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是那么的真诚与坚定。
成武帝收回手,十分无奈地摆了摆手,“罢了,朕准了。你且去找你那心上人吧。”
“臣叩谢陛下体谅。”邹杲说着,就要跪下,但是成武帝先一步拦住了他,将他扶了起来。
“父子之间,不必如此疏离。”
这话一出口,两人沉默了良久。
“是,帝父。”
邹杲喊完,犹豫片刻,又道:“帝父,儿臣当时与心上人约定,承诺她,会穿着紫色蟒袍前去娶她。还请帝父破例允许儿臣在朝堂之外身着这身紫袍。”
成武帝一愣,收回手,负手背在身后,失笑道:“不过是一身衣裳,不必特意问朕,你是大嬴的王,除了朕这一身,还有什么你穿不得的。”
邹杲跪谢圣恩,成武帝连忙将其扶起,之后便是久久的无言。
成武帝叹了口气,心疼且懊悔,“阿杲,你刚刚喝下的毒药是沙於找来的,据说是由江湖上医毒双绝的蛮菩萨所制,朕的手里也没有解药,亦不知其毒性如何,但其毒性肯定不会在短时间内发作,你且自去寻一寻那蛮菩萨,让他给你把毒解了,再去找你那心上人吧。如此,朕也放心些。”
“是,儿臣明日便去拜访蛮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