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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珏深呼吸几口,才终于鼓起勇气,吐出两个称谓,“是二皇弟和安阳姑母。”
他跪着往前爬了几步,一边磕头一边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皇叔,他们要造反,就在今晚,他们很快就来了!我的王妃和一双儿女还在安阳公主府,皇叔,求您救救她们!求您救救她们!”
他把头嗑得邦邦响,很快就把额头磕破了,血肉模糊。
成武帝也终于起身。
他叹了口气,缓但大步,很快走到邹珏面前。
他伸出脚挡在邹珏要磕下去的位置,用脚背迫切邹珏抬起头来。
成武帝居高临下,语气平缓,没有任何感情起伏,“你这是诈降,还是……”
此刻殿中只有他们二人,连殿门都紧闭着,以两人现在的距离,邹珏若突然暴起,成武帝很难坚持到外边的兵士进来。
邹珏泪流满面,委屈绝望抬头仰视着成武帝,但他的右手也的确在细微动着。
成武帝却没有任何要躲的意思,脚又挑了挑邹珏的下颚,“什么样的武器,怎么掏得这样慢?”
邹珏更加委屈,“陛下明鉴!”手中的东西也终于露出真面目。
成武帝看得瞳孔一缩,竟然是一根孩童的小脚趾,“这是?”
“沣儿的左脚趾,”邹珏哽咽得几欲说不出话来,“安阳公主送来的。”
沣儿,邹沣,是邹珏的嫡长子,也是皇孙一辈中的第一个嫡出男嗣,邹珏虽不是成武帝亲子,但除了皇位继承,其他的成武帝都一视同仁,这点,从邹沣的名字便可见一斑。
成武帝俯下身去,接过他手中的带血的脚趾,眼眶红润盯着看了许久,才怒道:“他们怎么敢!”
他躬身拍拍邹珏的肩膀,紧紧抓着将他扶起身,“朕定会还你个公道。”
“皇叔……”邹珏快三十多的人了,俯首在成武帝怀中哭得泣不成声。
成武帝安抚拍拍他的肩膀,才拉开他,“现在不是哭的时候,速把他们的计划告诉朕。”
说着,他又对门外喊道:“速宣赵英、太仆、卫尉前来觐见!”
门外很快有太监应‘诺’,急促的脚步声小跑着远去。
邹珏也含泪将自己知晓的都一一说给成武帝听,还未说完,门外就传来敲门声和沙於的声音,“陛下,老奴带着小世子回来了。”
“进来。”
见邹珏也在,沙於一愣,成武帝转过身来,背对邹珏,看向他道:“珏儿是自己人。”
沙於又是一愣,但很快又面色凝重道:“陛下,如您所料,二殿下果然让龙武军送小世子,老奴已经依照你的吩咐将人放进宫来。”
成武帝点点头,看到史承抱着的邹沛,他一惊,心疼得快步上前将人接过。
他压下怒意,一边伸出一只手在邹沛空洞的双眸前轻晃,一边温声喊,“沛儿,沛儿,是皇爷爷,还认得皇爷爷吗?”
但邹沛没有任何反应,双目也无法聚神。
“好个邹珣,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也这样狠毒,难怪敢做出弑父的事来!”成武帝几乎是咬牙切齿骂出来的,气得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
“陛下!”
“皇叔!”
沙於和邹珏都是一惊,连忙上前扶住他和他怀中的邹沛,沙於一边给他顺气,一边温声道:“陛下,您千万不能倒下,平心静气,冷静下来。”
“陛下,小世子给奴才照顾吧。”史承也温声说着,想替成武帝分担些重量,哪怕只是很轻微的一点点。
成武帝也没逞强,小心翼翼将邹沛递给了史承,又说:“速将沛儿带到朕的寝宫去,告诉那些太医,若治不好沛儿,就想想自己要怎么死。”
史承连忙应声,带着邹沛先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