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包围了。
杜英亮当即英勇道:“我断后,余校尉速带殿下攀过路障撤退!”
余衡朝杜英亮抱拳,而后抓住邹瑅就要带他走。
却见邹瑅边走出人群,边脱去身上的斗笠蓑衣,对追兵喊道:“你们可知道你们要杀的人是谁?”
两面的追兵都顿住了,邹瑅当即又道:“我乃当朝三皇子邹瑅,还是本次利州涝灾的安抚司尉。”
“我听到了,杀我可得一万金,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一万金,你们有命拿,有没有命花?杀害皇嗣和朝廷命官,可都是诛九族的重罪!让你们来杀我人告诉过你们这些律法吗?”
这一下,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追兵中有人喊道:“事已至此,杀人灭口才有活路,杀!”
部分人一听也是,立刻跟随着上前。
却听邹瑅又道:“我观你等衣着,皆为麻布衣衫,定是迫于生计、遭人蛊惑,迷途知返,为时不晚。”
余衡当即应声,“三殿下最为仁善,别说如今你等皆为我大嬴子民,就算是早几年,你等都是敌国兵士,只要听降,殿下都会优待,我龙武军营中就有不少受殿下恩德的敌国兵士。”
此话一出,当即有人用利州地方口音自报家门,告诉众人他的经历。
这样的人还不止一个。
刚燃起杀意的众人又动摇了。
眼见有机会,邹瑅正要加大力度劝说,突然,一只利箭划破黑夜,朝邹瑅射来。
杜英亮最先察觉,快步上前拉开邹瑅,却不幸肩膀中箭。
“今夜过后,天下就是二皇子的天下了,听我号令者皆有从龙之功,不听号令者格杀勿论!”
是朱轶的声音,此话一出,众人不响应也得响应了。
“朱轶!”邹瑅愤怒的话没说完,朱轶一声令下,弓弩上膛,等待他们的将是万箭齐发。
比起被他们杀死凌辱尸体,邹瑅宁愿跳进河水之中,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不想死后被凌辱的随我跳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邹瑅说罢,带着杜英亮一跃跳下了下去。
余衡紧随其后,还活着的龙武军个个宁死不屈,一个接着一个,都跟随着跳入了湍急的河流之中,很快不见了身影。
这样的忠毅,别说朱轶带来的众人,就是朱轶本人也没想到。
藏在右边树林中的朱兴贤来到朱轶面前,愣愣问:“爹,现在怎么办?”
朱轶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还能怎么办,去下游打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朱兴贤却弱弱反驳道:“爹你不是说今日之后就是二皇子的天下了吗,邹瑅就算侥幸活着,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我等其实不必去追。”
还不等朱轶骂他,后方传来慌乱声与惨叫声。
“朱轶叛贼,你还束手就擒,放了三殿下!”
是张乔雄浑的吼声,朱兴贤一惊,直接从马背上滚了下去。
朱轶也是吓了一大跳,见儿子被吓得落马,慌乱的同时又气血上涌。
他想过张乔察觉不对会追上来,却没想到张乔来得这样快。
但想到邹瑅已经跳入湍流之中,十有八九已经溺毙,瞬间又有了底气。
“叛贼又如何?”朱轶哈哈大笑,“邹瑅已死,这天下已经是二殿下的天下,我有从龙之功,你今夜敢杀我,二殿下登基之后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张乔大惊,邹杲也是一愣,若非中间还有朱轶从临近城池调来的府兵,两人都恨不得冲到朱轶面前一看究竟。
张乔冷静下来,厉声问:“胡说八道,三殿下现在何处?”
“死了,先中了我三箭,又跌落到这陡崖之下,他纵使是玄鸟祖龙转世,也活不了了哈哈哈哈——”
朱轶又反过来劝张乔,“张将军,迷途知返,为时不晚,我愿将你引荐给二殿下,你我一文一武,正好做二殿下的左膀右臂,如何啊?”
朱轶气急,邹杲也不再藏匿。
他抬起头来,露出斗笠遮掩着的面容,“朱轶,看来本王给你的那些忠告,你是一句也没记住啊!”
话音刚落,突然电闪雷鸣,邹杲惨白的脸色像索命的厉鬼一样,吓得朱轶浑身哆嗦。
不等他狡辩什么,邹杲拔高声音又道:“张将军,还愣着做什么,速速宣读陛下圣旨,而后清剿逆贼。”
张乔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这才打开怀中的密旨当众高声宣读:“传陛下旨意,众府兵不得擅动刀戈,违者夷三族。”
“利州郡郡守兼领利州城城尉朱轶,贪渎暴虐、玩忽职守,朕素有所闻。今利州逢大水、疫病肆虐,不思辅佐安抚司尉、三皇子邹瑅勤治水患,以图悔过,又结党营私、私调地方府兵,残害朕之臣、子,此獠不诛,朕怒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