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边的那两个人类，表情也和她差不多。
“姚霖？”林薇明蹲在他面前，“你现在还好吗？”
初代切断连接后，这屋内的所有系统也一并恢复了正常。林薇明最终还是决定重启姚霖，最好能和他聊聊，商量一下是否有应对初代入侵的方法。
“你叫我什么？”姚霖凑上前，抓住她的胳膊，“我的名字应该是超越者-0010才对。”
林薇明诧异：“你的过往记忆又被清空了吗？”
他们可不会失忆，想要彻底忘却一件事，必须走删除数据这条路。
“完了，这下真的烧坏了。”唐皎皎小声嘀咕道。
“姚霖，你知道我是谁吗？”孟燃真也蹲下来，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了姚霖抓着林薇明的那只手。
姚霖歪歪脑袋，眼神在孟燃真的脸上打转，最后滑落到了他的工牌上。
孟燃真捂住工牌，又顺手盖在了胸前的金属名牌上：“不许作弊！我只问你还记不记得我？”
“你是谁？”姚霖问。随即又开口：“记忆库里似乎有你的存在，但是标记着‘不喜欢的人类’、‘脆弱的人类’……”
孟燃真无语：“停停停，数据全丢了还记得讨厌我。”
“那我呢？”唐皎皎问。
“没印象。”
这次他就没有留下标记了。
但林薇明感到姚霖抓着她的手还在收紧，他识别完唐皎皎，目光如炬地看着她：“我记得你，薇明。”
“你是我必须信任的人。”
他笑起来——正是最初相见时惹毛林薇明的那种笑容。
看到林薇明对他完全没有友好的回应，他急忙问：“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吗？”
“你记忆库里开始有完整的回忆是什么时候？”林薇明问。
姚霖是真的出问题了，看来必须找人把他拆开来进行一次彻底修复。这是个讲究精准与技术的活，林薇明在思考，路北嘉一人能否胜任？
姚霖应了她的要求，讲出自己还记得的事。他脑海里留下的回忆并不是连续的，也无一不与林薇明有关，能有孟燃真的印象也是因为零号小组初次探测归尘时对方与林薇明待在一起。
林薇明也只能简要给他补充了些必要的记忆。
“我会试着找到有能力的人给你进行一次检修。”林薇明扯开了姚霖的手，“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有空再来看你。”
她站起身：“我们走吧。”
有关初代与她交谈的内容、特防部的系统防护、上一个任务的后续情况……她想说、想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而姚霖被初代入侵了一次，说不定还会有第二次。
虽然他遵从了佘栖的设定对她无比信任，可是她必须对他保持警惕。
林薇明刚转身，手腕又被姚霖给拉住了。
他又像当初那样缠人了！
林薇明尽量保持友好：“你还有什么事要说吗？”
姚霖仍坐在地上，那双眼里不知为何染上了一丝乞求。
他先是瞥了一眼孟燃真，才对她开口：“如果……今天在污染区内我因为畸变物濒临死亡，你会像之前对待他那样对我吗？”
林薇明对他这种比较行为有些不解，但她很快暗自思考了一下，心中的答案是否定的。
她向姚霖俯下身：“姚霖，作为佘栖制造的特殊机器人，你只有在核心被破坏的时候才会死。如果你的储存卡能保存下来，不介意换一副身体，其实也算不上彻底死亡。”
他应该明白的，可他太像孩子了，林薇明只好将这些拆解开来仔细解释。
孟燃真疑惑又不自在地看向姚霖：“你的身体可比我强健多了。”
唐皎皎则保持着沉默，眼神在他们三个中间打转。
姚霖垂下头，将手松开：“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要提出这种问题……”
林薇明试图让自己再耐心点：“你听我说，你对我的感情不过是佘栖设定好的。我知道不是每个机器人都能随便挣脱这些限制，但你可以试试看……有朝一日你重获自由，也许会拥有自己的生活与朋友。
“你有很多时间可以用来考虑。那么，我们先走了。”
不能再跟他多说了。
林薇明和两位队友走人关门。
那扇门关上时，她还是向房间内看了一眼。
姚霖站了起来，只是望着她，周身竟有一种孤寂感。
他张嘴说了什么，声音特别小，但林薇明看清了他的口型。
“我从未自由过。”
“不知道为什么，姚霖突然给我一种很可怜的感觉。”唐皎皎说，“他上次苏醒时可不是这样的。”
孟燃真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