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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爸说的话了。”

    陈声手中一紧,攥得她胳膊生疼,可她没吭声,他也没松手。

    “路知意,我不信。”他不耐烦地提高了嗓门,“我一个字都不信!”

    路知意看着他,眼里一片空白。

    陈声怒道:“你不要放在心上,他当了这么多年法官,走火入魔了,总把人当成罪犯。那些人他见多了,自然而然就把人人都想得和他们一样坏。”

    这话像是针一样,猛地扎在路知意心里。

    罪犯,和他们一样,坏。这些字眼,无一不是陈声对那类人的形容。然而那类人里也包括她的父亲。她的父亲就是个罪犯。

    路知意猛地后退一步,木木地说:“你错了,你该信他的。”

    陈声手上蓦然一松,一颗心终于沉入谷底,再也挣扎不上来。

    日光苍白,照在路知意略显麻木而又异常平静的面上。他看着她,明明那眉那眼都无比熟悉,可就是哪里不一样了。

    他问:“什么意思?”

    路知意面色如纸,没看他,目光慢慢地落在远处的小桥上,和小桥后面的那几幢红色小楼上。

    眼前的一切是真的很美。

    日光朦胧,小桥流水,红楼如梦,还有面前的他,年轻的面庞雅致如春日里的青草,挺拔清新,就扎根在这样干净漂亮的地方。

    可她不是。

    她这个人,贫瘠,笨拙,看似拥有一腔热血不顾一切往天上冲,要离开大山,要飞离贫穷,可这些都来源于她的自卑。

    一个人越是掩饰什么,就越是缺乏什么。

    她缺的,也许是他一辈子都不会理解的。

    太远了。

    明明他就站在她眼前,可她总觉得他远在天边。好多次他低头吻她,拉住他的手走在夜色之中,她都总觉得像场梦。在那种极致的欢喜中,隐约透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味,她一面陷入他给的甜蜜里,一面隐隐惧怕会不会某天眼一睁,梦就醒了。

    路知意沉默不语。

    而陈声也是。所有的思绪灰飞烟灭,他看着眼前的人,从不顾一切中挣扎出来,忽然觉得整个人都在往下坠。

    他察觉到自己浑身发冷,却依然不死心,机械地问她:“你爸爸是村支书,对吗,路知意?”

    她默然而立,半晌,听见自己说:“假的。”

    “你妈妈是小学教师——”

    “假的。”

    “开学父母忙工作,没人送你来学校——”

    “假的。”

    “从来没来过蓉城,进中飞院是第一次跨出大山踏进省城——”

    “假的。”

    无数的细节铺天盖地压来。

    明明真相就摆在眼前,可陈声依然一句一句地问着。

    “我送你回家那次,你把我安置在酒店,说家里环境不好,怕委屈我——”

    “假的。”

    “和你爸打电话总是匆匆挂断,你说他不善言辞,再加上工作忙,没精力多说——”

    “假的。”

    陈声麻木地一句句问着,直到路知意笑出了声,面色惨白地对他说:“还问什么?还有什么好问的?拆穿我很有意思吗?陈声,你非要看我在你面前一点自尊心都没了,才心满意足吗?”

    陈宇森的话铺天盖地压下来,路知意快要倒下了。

    这么多年,她真的毫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吗?

    她真的是个女战士,不畏一切向前冲吗?

    那年站在讲台上,面对“她爸爸是个劳改犯”的嘲笑声时,她就真的不卑不亢丝毫不自卑吗?

    当踏入中飞院,来自周遭女生的嘲笑与指点,赵泉泉惊呼她用春娟宝宝霜,这些轻视就真的对她毫无影响吗?

    她看着眼前的人,自从与他在一起,无数人戳着脊梁骨嘲讽她,说她何德何能,说陈声瞎了眼吧,她就真的嗤之以鼻、毫不在意吗?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来从来都不是他人的落井下石,是你放在心上的人哪怕轻描淡写一句话。

    假的。

    都是假的。

    陈声的一连串追问终于压垮了路知意,她竟从不知道开学时候的一句谎言竟只是拉开了序幕,那样一个序幕需要她用无数谎言去填补,一个一个越积越多,直到变成无底洞。

    正午的日光就在头顶,愈来愈亮,愈来愈清明,将人的悲哀绝望照得无处遁形。

    陈声的眼前骤然一黑,一点光亮都看不见了。

    他死死盯着路知意,不敢相信这就是他放在眼里藏在心底的人。她是谁?来自高原的姑娘,勤奋上进,勇敢纯朴。他信誓旦旦对陈宇森说,她父亲是村支书、母亲是小学教师,他自信满满地说能教出这样的孩子,她的父母比自己的父母强多了。

    可她就这样坦然站在他面前,说那一切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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