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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转过头来想要问她,结果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他看见他的小姑娘痴痴地抬头看着大屏幕发呆,大概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双手正像拧麻花一样拧在一起。

    他敏感地感觉到她似乎有些不对劲,再抬头看屏幕时,就听见了那个节目里来自各行各业的人们对新春的憧憬。

    不同人有不同的愿望,但零零散散的憧憬加在一起无非四个字:阖家团圆。

    严倾的手里正拿着一条冻鱼,超市里开着暖气,本来并不会觉得冷,但这一刻他忽然就有些冷了,下意识地松开了手里的鱼,于是冻成一根棍子似的鱼就闷响一声,落回了冰上。

    他走到她身边,低声叫她:“尤可意。”

    她却没有听见,还在呆呆地看着那个节目。

    直到严倾拉住了她的手,问了一句:“在看什么?”

    她才猛地回过神来,转过头去望着他,“你挑好鱼了?”

    严倾看了她片刻,摇摇头,“鱼不新鲜,改天再买。”

    他没有忽略掉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沮丧与迟疑,原本整颗心在沉重了很多年后,因为这段日子的轻松愉悦而一点一点升到了半空,就好像被人注入氢气的气球一样。可是在这一刻,有人用针戳破了他的心,所有的氢气都跑光了。

    他好像又从半空坠落谷底。

    因为临近春节,超市的人很多,收银台钱排着长长的队伍。尤可意在他排队结账的时候忽然说:“我想出去上个厕所,一会儿回来找你好不好?”

    严倾点点头,又叮嘱了一句:“如果我结完账了你都没回来,我就在超市门口等你。”

    尤可意笑着点点头,跑掉了。

    而等到他真的结了账,走出了超市,目光漫无目的地在超市前面的广场上浏览着,却看着看着忽然定住。

    在不远处的大树下有一只红色的公用电话亭,那里有一个他熟悉的身影,正背对他拿着电话跟人交谈。

    这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人群众多,他很有可能认错人。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是如此笃定,那就是正在跟家人打电话的尤可意。

    超市里人太多,有个孩子跟父母走失了,正在大门口哇哇大哭,小脸涨得通红,鼻涕眼泪都出来了。

    超市的服务员带着他往经理办公室走,没一会儿广播里就开始传出寻人通知,说是一个穿红色上衣、蓝色裤子的小男孩与父母走丢,孩子今年八岁,名字叫做……

    不到一分钟,他又一次看见了那个小男孩,被妈妈抱在怀里往外走,妈妈一边帮他擦眼泪,一边神色紧张地教育他下次绝对不可以乱跑,看得出是心有余悸。

    小男孩一张小脸都哭花了,却一个劲点头,搂着妈妈的脖子呜呜撒娇。

    严倾拎着沉沉的口袋站在原地,看着慢慢远去的母子。身旁是众多与他擦身而过的路人,清一色的结伴而行,看得出是和家人一起准备年货来了。

    而他是如此茫然地站在那里,忽然间觉得这个冬天是真的很冷。

    他怎么会忘了呢?

    他怎么会把她当成是和他一样孤零零没有家人的可怜人呢?

    她并不是孑然一身的,她有家人,有家庭,有牵挂,有过去二十一年阖家团圆的幸福时光。

    他一个人独自站在人群里,耳边是慢慢寂静下来的世界。

    他问自己:霸占了她半个月,把她硬生生地从她的家人身边抢走,今后是不是要继续做这样的事?

    那个小男孩只是走失了几分钟,小男孩的妈妈就急成了那样,而今他把尤可意从父母身边带走,音讯全无,那么她的父母又会有多焦急呢?

    很多这段日子被他刻意抛在脑后的念头忽然间全部冒了出来,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雷,却又前所未有地茫然着。

    ☆、第59章

    第五十章

    尤可意深呼吸了好几分钟,拿着电话的手颤抖得很厉害。

    她一下一下按出了于她而言无比熟悉的号码,脑子里在这一瞬间闪现过千万种念头。

    妈妈会怎么骂她?

    会不会叫她去死,或者断绝母女关系,又或者大发雷霆地在那头炮轰她?

    她还记得在她三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期中考试数学没及格,老师让大家把卷子拿回家给家长签字,她怕得要命,就偷偷摸摸地模仿妈妈的字迹签了字。只可惜老师的火眼金睛很容易就分辨出了她那蹩脚的模仿,一通电话打过去,她数学不及格以及自己签字的事情就露馅了。

    当时她正在书桌前写作业,妈妈在客厅接到了老师的电话,客客气气地和老师交谈了一番,并表示自己会好好教育尤可意。

    而当妈妈挂断电话以后,书房的门被重重地推开,尤可意尚未来得及回头看看妈妈,手里的笔就被妈妈一把夺去,然后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她慌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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