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庄稼地瞅了眼,莫名浮起曹氏视财如命的嘴脸来,不禁问了句,“这谁家的地?”
云巧说,“我家的。”
“”地埂也不放过,不愧是曹氏做的事儿,眉心拢了拢,说道,“和你弟弟说,打架的话跑远点。”
否则迟早被曹氏拖累。
云巧望着他清瘦汗湿的后背,轻轻撩起衣襟给他擦,“翔哥儿很惜命的,打架溜得贼快了。”
这是褒奖吗?
唐钝懒得揣摩她的心思,大抵走太多路的缘故,双脚沾地就疼得慌,速度也越来越慢,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唐钝,你是不是疼着了?”云巧回眸瞅了眼走的这段路,她快能扯半背篓猪草了,等了会儿不见唐钝答,果断拉住他,上前两步,强势反手抱住他双腿贴到自己后背上,一如那晚在山里她背他那般。
身子腾空,唐钝下意识抬起了木拐,没有丝毫挣扎,篮子挂在她身后,随着她走路,来回撞着他的腿,他说,“篮子给我,找个玉米杆堆把木拐藏起来。”
这样她轻松些。
“我知道藏哪儿。”云巧眉眼弯弯往前走了几米,停在一处斜坡前,歪着身说,“你把木拐放这儿就行。”
草丛遮映,黑漆漆的,白天是何光景倒是不清楚,他拍她肩,“你放我下来,得拿草将木拐盖起来才行。”
木拐是四祖爷的,村里谁家歪脚受伤都会借来用,在他这弄丢了不好,云巧掂掂他,自信道,“不用盖,这是夏雷的地盘,没人来的。”
他高出她许多,两句话功夫,她又将他往上掂,唐钝不再迟疑,松开手,木拐就落进了坡里,依稀能看到锃亮的木头,云巧说,“夏雷每天都会来这捡石子,到时我让他捡来给你就成。”
唐钝将另外只木拐也丢下去,反手拿她手里的篮子,纠正她,“什么夏雷,你要唤他声伯伯。”
“哦。”好像无端矮了辈分,她声音恹恹的,唐钝攀住她肩膀,柔声教她,“夏雷四十多,论年龄辈分,你的确矮了一辈。”
“可是。”云巧叹气,“他本来要娶云惠堂姐的,他娶了云惠堂姐就是我姐夫,我们辈分就一样的了。”
“”
她倒可惜上了?怎么不想想沈来财原本打算把她嫁给夏雷的呢?
“那是我办坏事了?”
“你办什么坏事了?”云巧扭头想瞧他,唐钝掰正她脑袋,冷声道,“说了你也不懂。”
夏雷回来的消息传到他爷奶耳朵里,两老嘴上骂那群不孝子,却还是要他去问夏雷见没见过他们,那天清晨,沈来财离开后不久,他佯装询问爹娘叔婶的事儿试探夏雷对沈家的态度,得知夏雷愿意娶沈云惠,委婉的提了两嘴沈家的情况,夏雷在军营多年,最厌城府深的人,当即跑出去拒了沈来财。
没有他,沈云惠恐怕是夏雷媳妇了。
想想沈云惠那双手,当时不该多嘴的。
“你手好了吗?”冷不丁的,他问了句。
云巧茫然,“我的手好着呢。”
猜她没领会自己意思,唐钝顿感郁闷,别过脸,看起伏的山峦去了。
两人沉默了一路,走进灯火通明的院子里,唐钝才重新拾了话题,“东边两间屋,你睡另一间”
指指屋子位置,示意她放下他,先将衣物拿回屋,云巧哪儿听得懂,背着他大摇大摆进了堂屋,和桌边坐着的两位老人道,“奶,以后我就是唐家人了,我会好好孝顺你们的。”
唐钝:“”
未免太识趣了些。
他还没想好怎么和他爷奶说呢。
桌边打瞌睡的老爷子听到声儿抬头,重重叹息了句,“哎”
唐钝:“”
云巧没见过老爷子,但知他生病了,经常咳嗽,看他唉声叹气,脸上愁云惨淡的,蹲身放下唐钝,朝老爷子走了两步,目不转睛盯着老爷子看了又看,就在唐钝以为她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时,她突然跑回自己身边,扬起笑脸道,“唐钝,你爷可真好看啊。”
“”这马屁拍的。
唐钝毫不怀疑有人教的,他爷常年操劳,气色不好,加上年纪大了,皱纹多,哪儿就好看了?
不过只要不是问他爷什么时候死就行,他给面子的嗯了声。
唐钝奶乐不可支,推老伴儿胳膊,“我就说云巧伶俐,活到这把岁数,除了她谁夸过你啊。”
墩儿走后,老爷子就心事重重的,她问才知云巧脑子和常人有些不同,是个傻的,配不上墩儿,她倒觉得云巧聪慧得很,唐钝跌下小灵山山崖,她进山找人前还惦记唐钝会渴着饿着,会安慰她别担心,比秦泰山几个强多了。
云巧夸老爷子好看也应该不是夸脸,而是夸老爷子心好。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