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扎
,嘴唇抿得很紧,活像只误入狐狸洞的兔子,时刻保持着高度警觉。

    啧,这么怕他?

    “生气了?”君舍轻飘飘地问。

    俞琬没应声,小手继续咔擦咔擦地剪。

    “因为刚才跟你们谈条件?”

    女孩依旧没接话,袖子剪开了,完全露出下面的伤口,比她想象的还要深,皮肉翻着,还泛着灰白,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再晚个几分钟,说不定真会危及性命的。

    她眉头不自觉蹙起。

    而君舍却自顾自叹了口气,语气夸张得像在舞台上念独白:“我也是迫不得已,你们有医生,我们没有,这也算是….公平交易?”

    话音落下,女孩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仍旧有六成警惕,可剩下的叁四分,却是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松动。

    像是路边撞上一只受伤的狐狸,明知它狡猾又危险,却还是忍不住想看看它伤得重不重。

    君舍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微微一扬。

    “别这么看我。”他开口,轻慢得像在逗一只炸毛的小猫,“盖世太保又不会把医生生吞活剥。”

    女孩像是有点恼,轻轻瞪他一眼,低头开始拿酒精棉消毒。

    棕发男人的目光却没挪开,从她颤抖的睫毛,饱满的唇瓣,无声游移到那双忙碌的小手上。

    医生的手,白皙得如同德累斯顿出产的细瓷,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指尖泛着淡粉,像从未被生活磋磨过。

    可他知道,这双手经历过什么。

    洗过衣服,扒过火车,挖过瓦砾,更在他那个半死不活的老伙计身上缝合过。那双手,却什么都会。

    女孩开始检查伤口,指腹轻轻按压在伤口边缘,一下一下试探着深度。

    君舍的呼吸莫名顿了半拍,并非因为疼,而是因为热。那温度顺着她指尖渗进他冰冷的皮肉里,像阴霾冬日里,好不容易穿透云层的阳光。

    真暖和啊。

    他低头,目光细细描摹她专注的侧脸。微蹙的眉头,偶尔偏头的动作,像极了警觉的兔子竖起耳朵聆听周围的动静。

    小兔在包扎,在给想把兔子一口吃掉的狐狸包扎。

    这认知让君舍唇角勾起自嘲的弧度来。

    “伤口有点深。”她终于开口吐出第一句话。“需要缝。”

    女孩取出缝合针来,棕发男人饶有兴味地打量她捏着针的指尖——那么细的针,那么软的手,即将在他身上穿针引线。

    “会疼。”她没抬头,“但忍一下。”

    君舍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在担心他疼?小兔在担心狐狸疼?这剧本可不太对。

    他靠在石头上,笑容变得复杂起来,像一只狐狸想象着叼住了兔子后颈皮,却发现兔子正准备给自己舔伤口。

    “不疼。”他说。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怀疑,还有一丝...他不确定是不是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