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早已被你填满,再容不下旁人
  一声熟悉的呼唤截断了她的思绪,抬眸望去,只见牡丹提着竹篮立在街角,裙裾在秋风里翩跹,明媚如花。

    “牡丹姐姐!”文俶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先前的阴霾霎时散了大半,“你怎的来京城了?”

    牡丹颊边泛起薄红,低头整理篮中青笋:“回去再说。如此凑巧,竟是遇见你!今晚留下用膳,大娘总念叨着你呢。”

    两人相携穿过巷陌,文俶几次追问,牡丹都只抿唇轻笑。

    直到推开寓馆小院的木门,里面传来李大娘温厚的嗓音:

    “可是文俶来了?老远就听见你的声音,快来让大娘瞧瞧!”

    堂屋内,李大娘拉着文俶的手坐下,浑浊却温润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端详:

    “瘦了。”

    她轻叹一声,掌心温暖,“博儿都告诉我了,想起来了就好。在大娘这儿,你永远都是文俶。”

    “大娘……”文俶鼻尖微酸,”这次上京,可是不走了?”

    “等办完博儿和牡丹的婚事,大娘就回去了。”

    “婚事?”文俶一怔,目光惊诧地转向静立一旁的牡丹,“文博哥哥要和牡丹姐姐成婚?”

    西窗的日头下,牡丹深深垂首,连耳根都染上嫣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

    “我、我先去厨房准备晚膳……”她声音细微,说着就要转身。

    “我也去帮忙!”文俶立即起身,“牡丹姐姐,等等我!”

    两个姑娘一前一后逃也似的离开堂屋。

    李大娘望着那两道逐渐看不清的倩影,脸上笑容慢慢消失,眸光更显浑浊。

    “牡丹姐姐,怎的突然就要成婚了?”文俶跟着牡丹进了厨房,小心询问着。

    厨房里,蒸锅正冒着白气。牡丹低头整理手中青菜,声音轻柔:

    “文俶妹妹,这婚事……说来也不算突然。”她指尖捻着菜叶,“我早就下定决心,此生非他不嫁。”

    “可先前不是说,要等文博哥哥金榜题名后,再风风光光地迎大娘和你一同入京么?”

    牡丹抬起头,灶火映得她眼眸亮晶晶的:

    “妹妹,你有过这样的感受吗?思念一个人时,满心满眼都是他,只盼着能日日相伴。哪怕只是静静坐在他身旁看着,心里也是满的……”

    文俶低头不语,指尖在案板上轻轻划着。这滋味,她何尝不懂。

    “大娘见我终日神思不属,便让我陪她进京来寻他。”

    牡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本想着能陪在他身边就好,谁料前几日大娘突然提起……要为我们完婚。”

    “那文博哥哥他……答应了?”

    牡丹轻轻摇头,耳边碎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他没答应,却也没拒绝。只说如今……不宜成婚。”

    她将择好的菜放进盆中,水声哗哗。

    “我明白的,他是想等功成名就之时……我愿意等。”

    夕阳渐渐铺洒,两个姑娘在灶台前各自沉默,只有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沸腾着。

    自牡丹抵京,李文博的日程便极有规律。

    晨起闭门苦读,午后外出访友,总要待到暮色四合方归。

    这日他踏进院门,竟见文俶坐在母亲身旁说着话,心头蓦地一喜,面上却仍维持着平日里的淡然。

    晚膳时,文俶谈笑如常,与众人说笑打趣。唯独李文博察觉出异样——她今日的笑声太过清脆,眉眼间的欢愉也太过刻意,不似往日那般娴静自持。

    膳毕,他借着商讨漕运细则的名义,将人请进了书房。

    门扉方合,他便将她揽入怀中,让文俶侧坐在自己膝上。手臂环住不盈一握的腰肢,低头望进那双失了神采的眸子:

    “今日过来,可是心里不痛快?”

    “文博哥哥既已谈婚论嫁,你我这般实在不妥。”她说着便要起身。

    “谁说我应了婚事?”他将人圈得更紧,“即便真要成亲,新娘子也只会是你,莫要胡思乱想。”

    “这时候还想瞒我?”文俶抬眸看他,“上回问你是否心仪牡丹姐姐,你便避而不答。”

    “待牡丹,我只有兄妹之谊。”李文博轻抚她的脸颊,“但文俶,你是我李文博此生挚爱,岂能相提并论。”

    “既然如此……”她声音微颤,“为何不当面回绝?”

    烛火轻轻摇曳,在两人紧贴的身影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李文博的手轻轻抚过文俶的衣袖,目光渐沉,仿佛透过眼前的她,望见了那些尘封的过往。

    “我的生母与牡丹的母亲,当年都是牡丹楼的姑娘。”他声音低沉,“阿娘在做妆娘时与她二人相识,叁人结为金兰。我和牡丹,还是阿娘亲手接生的。”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深深浅浅的影:“我们从小就有叁个娘亲,二人一块儿挨打,一块儿捉弄老鸨,也一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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