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到底是夫君还是儿
    黑尾蛇毒的解药,箫纯雪只给了一次。

    剩下的一次,被她赌在了越今朝的身上。

    江苔花第一次毒发醒来后,身体疼得发麻,就像是全身都被人用针穿了个来回一样。

    雪狼叼住了自己的衣领,在雪地里像一块破布般被拖拽着前进。

    她身上力气一卸,紧紧攥着的右手卸了力,露出里面染血的几块碎玉。

    雪狼发现她转醒后松开了她的后领,晃着蓬松狼毛的尾巴用头蹭了蹭江苔花。

    它呜咽了几声,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带着点腥味的皮毛拂过江苔花的脸颊,一块带着暖烘烘的湿意的东西落在了手里。

    上面还残留着雪狼的涎水。

    江苔花在自己衣裳上擦了擦,仗着它听不懂人话,恐吓道:

    “要是让那个人精知道这上面有你的口水,小心你小命不保。”

    她说完后拍了拍它的头,却被雪狼嗷了一声拱到了雪地里。

    江苔花看着手心里的那几块东西,将它放在雪狼鼻子下晃了晃,眼里满是认真。

    “带我找到他。”

    大鹏山地势高低起伏,面积广阔,江苔花若是漫无目的找,不用等黑尾蛇毒发,自己就先死在半路上了。

    抱着司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她跟在了雪狼的身后。

    一人一狼在雪地里留下一行脚印,往山下走去。

    江苔花没有了越今朝这个大型包袱,脚程快得很,在即将走到大鹏山正道的路上时,她拦住了雪狼。

    在下面就是镇子,一只狼大摇大摆的进去,定会闹得鸡飞狗跳。

    她轻轻地抚了抚雪狼背上的伤口,那道豁口已经凝固,看起来正在自己愈合。

    “回家吧,你的孩子还在等你。”

    江苔花指着她们来时的路,示意雪狼返回。

    她看着雪狼凑近抖了抖耳朵,在自己脸上留下一道湿痕后就转身离去。

    肉垫走在夯实的雪地里发出哒哒的声音,留下一串梅花印后就窜入了林子里,不见踪影。

    江苔花眼底流出笑意,脚步一转就往官道上走去。

    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山。

    大鹏山虽容易隐藏,但人烟过于稀少,越掩饰反而越容易露出破绽。

    况且越今朝还发着高烧,只能下山。

    江苔花混进人群里,她这些天摸爬滚打,穿着的衣裳像是从乞丐堆里抢来的。

    旁人路过,皆是以打量的目光看着她走进了一家医馆。

    镇上的生意一般,大家靠山吃山,有点病都自己上大鹏山抓药去了,除了这下雪天才会上医馆来看病拿药。

    她进去时里面只有一个学徒在对着方子抓药。

    江苔花伸手拨了拨算盘,上下珠一碰发出嘀嗒一声,这声音就像是钱落入了袋子里,立马让人清醒了。

    学徒看见江苔花立刻朝帘子后面喊了一声,“杨大夫,来人了。”

    里面应了一声后裹着个灰色的厚棉袍就出来了。

    他看见江苔花穿着打扮也不犹豫,提起笔就问道:“可是家中谁生了病。”

    江苔花:“家中?”

    大夫:“不是家中难不成是好友?”

    江苔花眼睛一转,应了下来,“是家中。”灰不隆冬的小脸先是一笑,随后擦着眼,凄惨道:“是我那不孝子!”

    大夫了然的神情在听见江苔花已经有了个儿子后,不禁诧异地看着她的脸蛋与身形。

    “姑娘——不,婶子。”杨大夫改口道。

    他观江苔花的样貌带着点青涩灵动。

    虽有些平平无奇,可那双眼睛却相当灵动,一颦一笑之间带着点天然的亲近。

    再看身形,不过十七八的样子,还是一株稚嫩的蒲公英,怎么就散籽了。

    杨大夫素日里爱看一些话本,一瞬间想到了所有妙龄少女强为人妻的故事。

    江苔花只觉得杨大夫有些古怪,她继续掩面说道:

    “他将我扔下,我九死一生才来到了这里。”

    杨大夫伸长脖子,情到深处时还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江苔花见此,话锋一转,试探道:

    “大夫,可有见过我那不孝子。”

    杨大夫听后伸手示意请讲。

    江苔花将越今朝的模样大概描述了几句。

    “他比我要高一个头,人有些瘦像竹竿,穿得比我还像乞丐,只不过脸比我俊。”

    末了,她不忘将最重要的提了出来,“他发着高烧。”

    杨大夫回忆了一番,甚至将学徒也喊了过来,在两人都齐齐摇头时,江苔花叹了声气。

    “我那不孝子啊,可真对不起他娘我。”

    越今朝,你可真会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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