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想了想,“你现在还是去死吧。”
江苔花呼吸一滞,双脚在地面急忙地抵蹭着,苍白的脸颊因为窒息倒是有几分余霞成绮的艳色。
她的泪水失控地滚落,砸在对方手背上,烫得越今朝蓦然一缩。
江苔花抓紧时机嘶声道:“杀了我,你永远不知七公主为何针对你。”冰凉的掌心贴上越今朝手腕,“我愿意成为你的暗线。”
话音未落她便脱力瘫软,被松开时连站立都不能,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盘起的两个像羊角一样的发髻也散乱了几分,浅荷色裙摆铺洒一地像被折断的荷叶。
江苔花眼皮沾上湿凉的雪夹雨,冷宫僻静,连雨雪都细密无声地飘落。
鼻息间的微凉感让她逐渐镇定下来,越今朝既然没有当场杀了自己,说明还有转圜的余地。
越今朝看了她一眼,转过身:“不想冷死就进来。”
江苔花看着雨夹雪变得只有雪,动了动膝盖,一瘸一拐地跟在越今朝身后进了寝殿。
上次进来是晚上,如今青天白日的观赏殿内里面的摆设让江苔花大为震惊。
越今朝居住的寝殿也就比江苔花在珠玉宫的二人间好上了那么一点点。
连冬日取暖的炭火都是用的木柴,连黑炭都没有。
江苔花闭了闭眼,觉得自己是否真的看走了眼。
这家徒四壁的冷宫也就比锦衣卫的昭狱多了点人情味。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倒扣在桌上的杯盏,清凌凌的声音像是催命符。
江苔花知道对方是在等自己坦白,她也不再站着,而是坐到了越今朝的面前。
二人中间隔着一张圆桌。
江苔花给自己倒了杯水,缓解了喉头间的灼烧感后告知了箫纯雪的计划。
她并不觉得自己是在背叛箫纯雪,最多只能算二人之间的约定被毁。
生死关头之际,她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引得越今朝的注意。
越今朝听完后直白道:“我不信你。”
他没有杀江苔花,是因为从对方眼中看见的那抹不甘,很少有人濒死时眼里不见惶恐,只见不甘。
这不甘如同火种,一经触碰便燎过心脏,却又被她的泪水悄然熄灭。
江苔花点了点头,越今朝的不信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坦然道:“我想做官,不管好坏,这就是我为何听从箫纯雪的缘由。”
越今朝听见这话忍不住微挑眉梢。
大萧设立的官员制度中确实有女官这一单独条例。
他以为江苔花只是为了钱,没想到是为了权。
江苔花站起身对越今朝双手作揖,“只要越公子能祝我达成所愿,奴婢定当肝脑涂地。”
她说完后抬起脸来,郑重地看着越今朝。
越今朝沉默良久,浅浅地笑了一声,“你就如此信我有这般能力?”
言下之意他就是个被送来的质子,如何能完成江苔花这般宏大的愿望。
江苔花又坐了回去,她想了想,对着越今朝眨了下眼,多了几分俏皮。
“越公子,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的。”
如果越今朝真是个软柿子,七公主耳朵里又怎会有风言风语传进来。
越今朝看着江苔花在自己面前挤眉弄眼,只觉得她圆而钝的眼睛也像鼹鼠。
他微微颔首,“我答应你。”
江苔花眼睛一亮,立马伸出手,对着越今朝说道:
“你我击掌三次,互不背弃诺言。”
越今朝怔了怔,但还是伸出自己的手。
江苔花的双手并不柔嫩,还有着经年累月干粗活的老茧,在触碰到属于另外一个人的陌生体温时,她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是否会蹭疼对方。
三声击掌在空荡冰冷的寝殿中发出回音,也响彻二人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