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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索性将表掉了个个儿,翻到背面,纤细手指,指着那一行斑斑点点的墨迹。

    陈昭低头一看,一行【-】。

    如果不仔细看,或许会以为只是墨渍泛开的余印。

    “没注意过?”

    她抿唇,轻咳两声,心虚地摇了摇头。

    果然。

    他高估了陈昭的理解能力。

    钟邵奇捏了捏眉心,“……那时候的情况,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所以,不管我写什么,都很容易被发现。”

    为了掩盖过去,他选择了用摩斯密码的方式,忽略掉分隔符,尽量自然地,为她留下了最后的话。

    虽然,似乎最终还是没能传递到,但是现在,或许也没有……迟到太久。

    轻轻从她手中拿过那张纸,钟邵奇复又从两座之间的储物盒里,拿出一支钢笔,飞也似地在那一行墨渍上,画下七个分隔符。

    【//——/-/./——/——/-】

    陈昭低头看了好半晌,还是不懂。

    事实上,迷迷糊糊的记忆里,倒是还记着,这东西他曾经教过给自己,但年岁久远——

    她侧过脸看他。

    依旧还是多年前那种茫然的心绪,却不经意间,看清他在这时刻,微微烧红的耳根。

    “滴代表一点,答代表一横,一点一横,排列组合成字母,这里是八个字母。”

    那一行字符拆开,只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十八岁的他,对曾经深深喜欢过的女孩,最后的挽留和回应。

    是十八岁的他,羞怯着无从表达,说不出口的那句话。

    他叹息一声。

    忽而回身,定定看她:“……陈小姐,我锺意你。”

    不是十七岁的陈昭同学,不是后来刻意生疏的工作关系,他与她,此刻坐在平等的位置,用一切世俗男女,普通的称呼,他称她一句“陈小姐”。

    “我并不太懂,这世界上的好梦难圆,通常要多少关卡。我只是想要问你——”

    陈小姐。

    如果我说,我不想你再这样孤立无援,不想你逞强,不想你……以后不在我身边。

    如果我,愿意让你越飞越高,看见广阔蓝天,而无论我走多远,也一直等候你停留的时刻。

    “陈小姐,”他摩挲着那纸页,轻而又轻的声音,排演过无数遍的措辞,到最后,不过一句,“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第22章

    安定片的药效来得……相当准时。

    钟邵奇看着眼前靠着椅背,两眼皮上下打架、满脸迷迷糊糊的陈昭,有些恍惚,思忖着,自己刚才说的话,她到底听进去了几分。

    却到底是叹息一声,伸手揽住她脖子,把被压住的西装掉了个个儿,盖住她还有些没干透的上衣,想了想,又把后座上的备用西装也拆开,虽然滑稽,好歹两件比较保暖。

    做完这一切,他伸手,拨开她颊边乱发,颇有些无奈苦笑的意味,说了句:“陈昭,你怎么每次都睡得这么及时?”

    当然没人接话。

    她呼吸绵长,在“陌生人”的车上,在“陌生人”的身边,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

    仿佛做了很长很长一个大梦。

    陈昭一个小鸡啄米,没控制住昏昏欲睡,顺势这么往下一栽,险些撞到——

    耀中天台上,那张特意摆来供她学习,准确来说,供钟绍齐教她学习的课桌。

    好在一旁飞快在课本上划着重点的钟同学,似乎已经形成条件反射,及时单手伸出,堪堪托住她下巴,这才止住动作,让她保住了自己那漂亮的瓜子脸轮廓。

    他没说话,习以为常地收回手,继续划重点。

    留着陈昭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四周是熟悉的耀中天台,十八岁那年,钟绍齐常常在这给她补课。

    她揉揉眼睛,往下一看。课桌上摆着一张白纸,最上方,是钟绍齐龙飞凤舞的字迹:“已知x∈R,求证:ex≥x+1”。

    耳边,也是十八岁的钟同学话音淡淡,眼也不抬,同她说话。

    “这是最基础的证明题,上次十三校联考的卷子,第16题,出了一个跟这一模一样的送分题,当时我教过你四种方法。”

    “你只要写出来最常规那一种,”说话间,他把她历史书上重点画完,放回原处,复又把地理书摊开眼前,“……最常规的求证,就可以得满分。实在不行,你用列举法或者三维空间画图,给分少,但是至少基础分能拿到。”

    她脑子里浆糊一片,点点头,握住笔,工工整整,写了个“证明”。

    陈昭:“……”

    证,证明个啥?

    没了下文。

    又是好半天。

    等到文综的书上重点都被折满了边边角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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