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心,不能急。这段时间,尽量少用嗓子,保持情绪稳定,对患者恢复更加有利。”

    桑屿望着陆清恒,眼眶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想喊“师兄”,想问问“真的要那么久吗”,可喉咙里只有干涩的气音,像被堵住的风。那点刚燃起的希望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绝望——两三年,甚至更久,他要做多久的哑巴?

    他猛地低下头,将脸埋进周衍的胳膊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温热的泪水很快濡湿了对方的衣袖。周衍紧紧抱着他,看向陆清恒的目光里满是焦灼,却只能先低声安抚:“阿屿,别怕,不管多久,我都陪着你。”

    陆清恒站在一旁,看着少年蜷缩的背影,指尖动了动,终究只是轻声道:“我会尽快安排康复训练,你们也不用太焦虑,只要配合治疗,总会好的。”他的声音里带着医者特有的笃定,却难掩对桑屿心疼。陆清恒看了眼桑屿蜷缩在周衍怀里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凝重,轻轻拍了拍周衍的肩膀,示意他出来。

    周衍心领神会,小心翼翼地扶着桑屿躺好,替他掖了掖被角,低声安抚了两句“师兄去去就回”,才跟着陆清恒走到病房门口,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更浓些,陆清恒背对着病房门,指尖夹着病历夹,语气比在病房里更沉了些:“桑屿的声带损伤是神经源性的,之前没完全排查出来,恢复周期确实要比预想的长很多。”

    周衍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焦灼:“陆大夫,恢复真的要两三年?就没有更快的办法吗?他还小,受不了这种打击。”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声带恢复急不得,尤其是神经损伤,需要慢慢调理和训练。”陆清恒转过身,目光沉静地看着他,“我会联系最好的康复师,制定一对一的训练方案,重点修复声带神经,同时配合中药雾化,减轻黏膜水肿。但关键是,桑屿的情绪不能再受刺激。”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现在心里已经有了阴影,过度绝望会影响内分泌,反而拖慢恢复。这段时间,你多陪陪他,尽量让他保持平和的心态,别让他钻牛角尖。有任何情绪波动,或者饮食、睡眠甚至心理上的问题,随时跟我说。”

    周衍点点头,指尖攥得发白:“我知道了,谢谢陆大夫。不管多久,我们都会配合治疗。”

    “这不是一个人的事。”陆清恒的声音柔和了些许,“我会每周亲自会诊两三次,有情况随时沟通。”他看向紧闭的病房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痛:“里面那个,比看起来要敏感得多,多给点耐心。”

    周衍“嗯”了一声,心里沉甸甸的,却在陆清恒沉稳的语气里,莫名多了一丝底气。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推开病房门——里面的少年睁着通红的眼睛望向天花板,眼底如同一潭死水——那不是一个少年眼底该有的悲寂。

    桑屿猛地攥紧床单,指节泛白到发颤,想喊一声“师兄”,喉咙却依旧只能发出细碎的、漏气般的嘶哑声,像破旧的风箱被硬生生扯动。视线里的周衍渐渐模糊,不是眼泪,是极致的恐慌与绝望攥住了他的瞳孔——他怕这沉默会被误解,怕师兄看不到他心底翻涌的崩溃,更怕自己从此只能做个失语的影子,甚至连倾诉痛苦的资格都没有。

    桑屿偏过头,将脸埋进枕头,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哭,是绝望到极致的痉挛。他能感觉到周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此时此刻他承受不住的重量,可这份关切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刀,割开他最后的体面。他想摆手让师兄走,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沉默,却连一个完整的动作都做不连贯,只能任由那无声的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连呼吸都带着窒息的钝痛。

    周衍的目光先落在桑屿攥得发白的指节上,再顺着他颤抖的肩膀往下,最后停在那截埋进枕头、连耳尖都透着抗拒的脖颈上。他没说话,只是缓步走到床边,雪松味的气息压得更低,却没了往日的暖意,反倒像一层密不透风的雾,裹着沉甸甸的焦虑,缠在两人之间。

    他伸手想去碰桑屿的后背,指尖刚要碰到布料,桑屿却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一颤,那幅度不大的抗拒,让周衍的手僵在半空。他眼底的担忧瞬间沉了下去,染开一层说不清的涩意——他当然听懂了方才那声破碎的嘶哑,也看见了桑屿眼底藏不住的恐慌

    可他偏偏什么都问不出口,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