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恰逢花期


    楼荍走到门前敲了敲门,却又不免皱眉——这扇门上没有贴春联。

    是易握椒今年年后才搬来的吗?

    等了有一会儿,门才打开,易握椒穿着睡衣来开门。

    比起白日一身白衬衫的正经样子,现在的易握椒穿着一身随性的白色家居服,配上那一头金色的长发,倒是少了白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你……”

    楼荍刚想打声招呼,话却憋在了嘴里。

    易握椒似乎是刚洗完澡,头发上还有未干的水渍。他的双眼红红的,还隐隐发肿,像是刚哭过。

    上楼的时候楼荍还在想易握椒叫他来究竟是为什么,但是现在看到易握椒的样子,楼荍瞬间就什么都忘了问,他只能愣愣地站在那里,傻呆呆地问:“你怎么了?”

    易握椒冲他笑了笑,但这个笑容落在楼荍的眼中却是怎么看怎么苦涩。

    他有心想问,易握椒却对他说:“进来吧。”

    楼荍把话憋在了喉咙里。

    易握椒住的地方并不大,四十平米的小公寓,连卧室都没有分隔,楼荍能看到他的床上床单正皱巴巴地铺着,被子乱七八糟地堆在一侧,甚至还有一半的被子跌落在地。

    没等楼荍继续看下去,易握椒便递给他一条毛巾和吹风机:“可以帮我吹头发吗?”

    楼荍满心的疑惑都咽了下去,他接过毛巾,却陡然发现,易握椒的手腕上是一道淤青。易握椒的皮肤很白,也是因此,这道淤青在易握椒的手上分外明显。

    楼荍的眼皮跳了跳。

    似乎是注意到楼荍的眼神,易握椒瞬间将手收了回去,长长的袖子盖住了淤青,像是给一切都铺上一层遮羞布。

    楼荍沉默片刻,到底不再多问些什么,而是选择将吹风机开到热风,隔着毛巾帮易握椒吹头发。

    他低着头,恰好能看见易握椒雪白的脖颈……还有家居服里隐隐露出的后背上几道鲜红的抓痕。

    楼荍觉得发绿的可能不止自己的脸。

    头发吹干后,楼荍收起吹风机,转身将吹风机放到桌子上。易握椒在他身后说:“谢谢你。”

    谢他什么?

    是谢他帮他吹头发,还是谢他什么都没问?

    楼荍不想说话,因为他在垃圾桶里看到了几个卫生纸纸团。

    雪白雪白的,刺眼极了。

    易握椒在他身后说:“我请你来是想请你帮我上药,伤口在后背,我够不到。”

    楼荍闭了闭眼。

    易握椒问他:“你会帮我吗?”

    声音是一如既往的轻柔,楼荍却从中听出了几分哀求与软弱来。这样从未听过的语气让楼荍的心在瞬间就软了下去——

    他本来想问问易握椒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此时此刻,楼荍发现,他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最终,楼荍投降了:“药在哪?”

    “就在你右手边的抽屉里。”

    楼荍从抽屉里找到药膏,转身的时候,易握椒已经褪下了一半的上衣,将后背裸露在他面前。

    看得出易握椒真的很瘦,蝴蝶骨都那样明显。他大概还有点缺血,背部苍白到近乎没有血色。

    背部雪白一片,衬得上面的几道通红的抓痕更加明显。

    楼荍一语不发地为易握椒上药,他甚至感受得到,当药膏触碰到易握椒的刹那,易握椒疼的瑟缩一下。

    楼荍的动作又轻了几分。

    屋内满是花香,但以往让楼荍心静神宁的花香却在此时此刻让楼荍心烦意乱。

    眼前是易握椒雪白的后背和鲜红的、不知道是谁留下的抓痕,一想到是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在易握椒的身上留下这种印记,楼荍就恨得牙齿都在痒。

    那人怎么能这么做!

    他不说话,易握椒背对着他也感受到了楼荍罕见的沉默。好一会儿,易握椒忽然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

    楼荍的手抖了一下,不小心戳到易握椒的伤口,疼的易握椒当场呜咽一声。

    楼荍慌了:“你还好吧?”

    易握椒摇摇头:“没事,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楼荍的眼皮又跳了跳。

    易握椒却在此刻不依不饶起来:“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楼荍下意识回答:“当然不是。”

    听到易握椒语气中的自厌,楼荍连忙说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从来都没这么想过。”

    易握椒说:“可是你之前从来都不是这个样子,你好像和我有说不完的话。”

    “嗯……这是因为……好吧,我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顿了顿,似乎是生怕易握椒多想,楼荍连忙说道:“你不要想太多,我是说……你应该感觉得出来吧……说来你可能不信,但我觉得,你应该感觉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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