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南张指的便是张波,主要代表南方菜系,在民间的影响不亚于赵裘岚。
其实除了慕氏,其他世家也会收纳赵裘岚这样的修士,以厨艺的方式修炼,嗯……应该称之为饭修吧。
虽然很多人会觉得不公平,区区一个颠勺的为何能独得世家青睐,就好比在贺兰州时大家口中提到的曾狄峰,此人便是个饭修,大家知道后多有不服,打架打不过,也不擅于出谋划策,在他们眼里,饭修就是个废物。
其实很大原因在于世家耽于精食,像这样的世家大族每日吃的都是八珍玉食,食日万钱,对于一个好厨子的要求高且需求也高,反而是府内的厨子更加会精挑细选。但不巧的是,饭修很少,简单说就是缺人,所以显得格外珍稀。
“但真要论发明之人,却是那位赵厨神的师姐。”
众人闻言,皆露好奇之色:“师姐?”
老翁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追忆与感慨:“赵厨神师承天山北湖。他原不过是山下一村民,村中突发瘟疫,父母皆不幸病逝,正是他的师姐,熬制了灵汤给村民喝,大家病情才逐渐好转,都称赞他师姐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观音汤’由此得名。前辈当时无依无靠,便决心跟随师姐上山修行,他对其师姐无比崇拜,一直受其影响,以济世救人为己任。可谁能想到……后来他师姐真面目暴露,早已堕入魔道,算计同门,致使师门一夜倾覆。”
“我慕氏主人惜才,将其从仇敌手中救下,侥幸逃脱的他,对那魔女充满了怨恨与不解,一生都在与魔道抗争。他将这汤改良后传于市井,也是为了让百姓铭记,莫被表象所惑。”老翁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
黎姳听过这个故事,林娘子以前当个故事跟她讲过,林娘子和赵裘岚应该就是他这个故事的主角。
不过这并不是故事的全貌。
下山历练时,在山脚遇到一个村庄集体得了瘟疫,就在大家心灰意冷等死之时,她却给了大伙希望,她上山找治病草药,寻了三天三夜,在一处破败的观音庙寻来这最难寻觅的“地藏菇”,混着雨水熬煮,这碗汤,是他们的救命符,也被获得新生之人唤作菩萨汤。
赵裘岚便是村中一名病患,家人皆因病去世,在赵裘岚眼中,她便是至善的菩萨,之后便跟着她去了山上修炼。
可惜后来被仇敌算计,师门倾覆在即,强敌不仅要夺传承,更要斩草除根,庇护年幼师弟妹的林娘子被逼至绝境。最终,她做出了选择。
她当众接过了仇敌那柄能快速获得力量却蚀人心智的邪剑,以叛投和手刃同门为投名状,换取了剩下师弟师妹逃生的机会。
无人知晓她事后是如何对着赵裘岚仓促间遗落的那尊小小木观音像,枯坐至天明。
林娘子在手刃最后一个仇人后,百年前便去世了,她是死在她之前的一位同门手中。
关书珏听得入神,小声喃喃:“真可怜……”
“本奉她为菩萨,最后却成了屠戮同门的凶手,他该有多难过。”
黎姳默默听着,伸手接过仆从递来的汤碗,低头轻啜了一口。
味道与记忆里林娘子所做的相比,似乎清淡了不少,她记得,正宗的观音汤,该再咸一些才好。
还有……
她的目光落在那碗名为“观音汤”的素羹上,汤色清透,几片雪白的菌菇宛若净莲漂浮,一缕微苦而洁净的香气,幽幽钻入鼻腔。
老翁敏锐地注意到黎姳神色的细微变化,轻声问道:“这位姑娘……可是对这汤有话要说?”
黎姳:“味道有些清苦,这菌菇换成松茸应该会好一些。”
关书珏立刻在一旁点头如捣蒜,抢着附和:“对对对!是有点苦!老伯伯,我黎姐对吃的研究可深了,她说的肯定有道理!”
黎姳淡淡一笑,话锋微转:“不过,这既是本地特色,大家想必也喝惯了,突然更换食材反而不美。或许可以在饮用时,配上一碟微甘的茯苓糕,用以中和苦味,我记得,你们北市祥化铺的点心就很不错。”
老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拱手道:“没想到姑娘竟是深藏不露的美食行家,对烹馔之道如此讲究,见解独到,看来老朽今日是遇到知音了,有机会定要好好向姑娘讨教一番。”
他上前一步,状似自然地靠近黎姳身侧,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道:“我在颂孤州待了四十年,对美食珍馐颇有了解,有几家就不错。”
黎姳没有打断,似是对这话颇生兴趣,
老翁:“这点心铺子有橙霜,在疏棠街巷的青石坊,那点心味道多样口感也好,这是他们铺子送的,只限一个人,可以优惠,反正我也没时间去,姑娘可以去看一看。”
说着便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儿小小的玉牌,放在黎姳面前,玉牌上刻有浮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