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瑶还得把他送回公寓,于是又把车开上了环线,道路不平,车子颠簸了一下,任环洋眉头动了动,醒了。
他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揉着眼睛往窗外看了看,“我睡了多久?”
“大概二十分钟吧。”付瑶回答,“任总,照这个速度马上就可以回公寓了,你再歇会儿吧。”她看了眼后视镜,任环洋正往城西的方向看。
“不用,我夜里精神。”他回过头来,双手交叠抱在身前,调整了一下坐姿,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嘴角不自觉扬了扬。
“夜里精神,那你刚才……”付瑶话说一半,笑了。
任环洋不动声色,嘬了嘬唇,当做没听到。
送完任环洋,已近深夜,付瑶从公寓里出来,好几辆空载的的士经过,她一辆也没有叫,而是一个人沿着街道一直走到底,找到了一个公交站牌,在那儿等最后一班公交,车很快就来了,她上去,车里空座很多,她随便挑了一个,坐下就开始打盹。
不知走了多久,突然一个急刹车,付瑶的头猛地往车窗玻璃上撞去!
她反应极快,一下清醒过来,却也为时已晚,脑袋重重撞在了一侧。
然而,她却毫发无损。
原来在她的头侧有一只大手垫在了玻璃上,为她缓冲了冲击力。
她冷静下来,缓缓回头,赫然看到后座的人,竟然是张燃,顿时怔住。
张燃收回手,默默看着她,喉结滚动,却久久无声。
付瑶心潮澎湃,突然站起来往最后一排走去,张燃紧随其后,两人并肩坐到了后排的角落里。
他们依旧没有说话,在汽车发动机的轰隆声中,这两人竟然可以清楚地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就在车子猛然转弯的一刹那,张燃突然转身,紧紧抱住了她。
付瑶没有挣扎,她环臂拥住了他的腰身,两人的侧脸贴在了一起,在寒冷的深秋夜晚,双方最近距离地感受到了对方的炽热。
付瑶闭上眼睛,将唇贴在他耳边小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知道任环洋喝了酒,你肯定得送他回去,你没有车,向来又不喜欢打车,我猜你会在附近坐公交,所以这一晚上,我一直都在附近徘徊,没想到真的等到了你。”张燃嗓音哽咽,眉眼却含笑,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耳朵。
付瑶将他抱得更紧,感受着他的爱意,意识却保持着清醒,“你做了苏洁妮的司机,那你就是我的下线了。”
张燃很惊讶,“我的直接上级是W,我们一直用短信联系,W是你吗?”
付瑶与他分开,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你说的W,他也是我的下线。”
张燃一怔,握住了她的手,这么说来,付瑶才是他和W的共同上级。
他很感慨,但这不是重点,他在她耳边坚决地说:“师姐,这次任务结束,你一定不要再抛下我了,我受够了无谓的等待,没有你,对我来说,这一切都是在浪费时间!”
付瑶眼眶一湿,靠在了他怀里,七年过去了,她依旧没法给他一个承诺。
付瑶和张燃是安城警校的校友,付瑶比张燃大四岁,张燃考进警校的那一年,付瑶刚刚毕业,暂时留校辅助教学,成为了他的辅导老师。
张燃自小早熟,在他看到付瑶第一眼的时候就莫名爱上了这个女人,他从不善表达,却用真心让付瑶注意到了他,然而,两人才相熟不久,付瑶就下了警队,从此张燃开始了漫长的等待与无尽的寻找。
三年前,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他与付瑶失去了联系,他找尽了各种关系,综合所有消息,终于推测出付瑶可能去做了卧底。
于是,毕业后,他毅然决然地接受了警队的安排,加入了隐匿侦查的队伍,希望能够找到付瑶的蛛丝马迹。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次付瑶居然就是他所执行任务的指挥官,那个W不过是个中间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皇天不负有心人。
今天看到她和任环洋在一起,张燃大概能猜到她杳无音讯的这三年去做了什么,想要任勉相信一个人是何等的难,他居然把付瑶留在了他儿子身边,可见付瑶已经成功打入了泰安投资的内部,这一次的行动,成败都掌握在付瑶手中。
然而这些分析,张燃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和她说明,两人身份特殊,即便是在公交车上见面依然谨慎小心,平复了心情后,两人没再多说一句话,只是藏在大衣下的两只手一直紧紧地握在一起。
直到车辆到站,张燃看着付瑶离去的身影,胸腔几乎要爆裂,双目终于泛起了泪花。
付瑶下车后走了几步,似是感受到了他的不舍,突然驻足,回头深深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