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母正在床上看书,鼻梁上架起一副半框老花镜的,看见祝之屹过来,撂下书,接过他拿来的中药,一饮而尽。
祝之屹衣服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撕开包装,祝母推开没要,解释道:“年纪大了,吃不得糖了。”
祝之屹把薄荷糖扔进嘴里,嚼的嘎嘣作响,独属于薄荷的清凉的口感在口腔里蔓延,他皱了皱眉,还是不甚喜欢这种味道。
但他的外套总是会常备着薄荷糖,他不喜欢,有人喜欢。
祝母察觉他一副心事忡忡样子,拉出一个实木椅,让祝之屹坐下。
她问:“你和顾姑娘真的不打算在继续交往下去了,你们年轻人做事总是爱冲动,但是有些人和事情错过了就是一辈子再努力也没有办法挽回。”祝母说起这些话时,眼神有些不自主的泛起潮湿,好像她也经历过这种纠葛,深有体会的似的。
“母亲,你说这些话我都懂。是我的问题,是我都配不上小雨。我不能在耽误她了。”祝之屹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顾知雨对他说,她对他爱坦坦荡荡的,但他不是。
祝母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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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祝之屹小时候,因为突然换了个环境的原故,性格备受影响。他不像同龄小朋友那样活泼好动,不爱说话,更不愿与外界打交道,那段期间他甚至怀疑过这个孩子是不是有一些心理上的问题,直到顾知雨的出现,祝之屹才慢慢的好起来,“你呀你呀,你这孩子从小就喜欢瞻前顾后。”
祝之屹没反驳,对着母亲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哪怕是在笑,却难以掩饰眉宇间低落颓丧。
经年数月,祝之屹总能想起顾知雨第一次对她告白的那一天。
那天是她的18岁生日,零点维港的烟花为她一人绽放,顾知雨站在甲板上,穿着流光溢彩的晚礼服,在第一束烟花燃起的霎那,她穿越人群,来到他身边,正大光明的牵起他的手,或许是出于紧张,她掌心残留潮湿的温度,她踮起脚尖,猝不及防的坦白心意——我喜欢你。
实际上,在很早之前,祝之屹早就察觉到顾知雨是喜欢他的。
祝之屹不善言语,但顾知雨却像乐天派一样,横冲直撞进入他无趣死气沉沉的生活,他们之间总有跟他聊不完的话题,因为顾知雨时时刻刻都在关照着他的心事。
是从什么时候起?这些感情开始发生变质。
祝之屹想到先前那一幕,他站在那棵零零凋落的银杏树下,亲眼所见,顾知雨投入另一个人的怀抱。
而这一次,他却成为了那个无动于衷的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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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晚饭的时候,顾知雨得知朝澜今天让她去祝家一趟,不是为了维护两个家庭的利益关系,就单纯的让她和祝之屹见一面。
祝之屹早在半个月前,祝母出院当天从羊城赶回来了。朝澜苦心积虑好几天,出于好心为两个孩子制造了一场邂逅的场面,本以为他们会借此机会,解开心结。
只是没想到会弄巧成拙,给女儿带来麻烦。
这段时日顾知雨每次回家都是郁郁寡欢的笑模样很少,母女连心,她痛在心里。于情于理,觉得可以给两个小年轻制造一场机会,推波助澜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