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清不明显地悄悄瞪了他好几眼,他想起刚收到那封推荐书的时候。
一个面容秀丽的青年人拿着玉珍的信来拜见他,他还以为那小辈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
刚看到李香君时,他心里还感慨好一个丰神茂秀的青年,觉得甚是养眼。
拆开信之后,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出于修养,他也做不出什么当面瞪眼吹须的失礼行为,可也左右不顺眼,多有为难。
不曾想,再恶心的要求,这青年人都答应下来,并且做到。
他捏着鼻子也得承认,起码在为人处世上,这人挑不出什么毛病,能忍,是个做大事的料。
于是,十分的不甘愿,削减到了三分。
他让他负重扎马步扎了数日,你看,也丝毫没有叫苦的意思,同样也不问原因,只是执行。
这样一看,是行军的料子。
有事情,三分的不甘愿削减到了一分。
“左脚打开!”狄清让下人搬了张太师椅,坐在廊下阴凉的位置,鹰目远视,开口呵斥,“腰板给我伸直!”
李香君不理解,怎么隔那么远,这位师父还能看到他微末的差错?
苍鹰托生的不成?
他将姿势又调整到标准的样子,两只手攥了攥,在太阳下流着汗,汗流进眼睛里火辣辣的。
幸亏现在不是夏天,不然更难受,他自得其乐地想。
练武不就是这样,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他本来就起步迟了很多,就该吃更多该吃的苦,就像搭建青瓦房,地基不打好,房子就有摇摇欲坠的风险。
就这样练了两个时辰,狄清才教这便宜徒弟放下手里的木桶,让其走到廊下坐着休息。
“木修,给他松松筋骨。”狄清喊身边的长随过来,指着李香君道。
木修是狄家军之前的兵士,是跟着狄清从八品的宣节校尉到官拜从一品骠骑将军的老兵,在今上宣德二十年的一场战役里跛了一只腿,就残退了。
但他不愿意荣归家乡,带着十六等的爵位跟在他的将军,如今的镇国侯身边做一个小小的长随。
“是,将军。”木修颔首,走上前去,伸手上去。
李香君被按的龇牙咧嘴,狠狠咬着牙关,忍住不叫出来。
每一块肌肉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又酸又涨,被用力推拿时还泛着抓心挠肝的痒和痛。
太难捱了,习武太难捱了。
“怎么样,舒服吧?”狄清得意的问,“每一寸肌骨被揉软了,明天就不会下不了床了哈哈哈。”
“舒服……啊!”李香君咬着牙应答,不设防后面木修一个用力,一声惨叫溢出来。
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像杀猪一样,狄清见李香君一副惨样,不厚道地大笑出声。
“还能走动吧?”狄清站起身来,问道,“陪我去园子里走走。”
“能。”木修退到狄清身后,李香君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点头道。
这话说的,能不能,不能也要能啊。
他站起身来,跟在狄清身后,能看到狄清花白的后脑勺和头发上莹白的和田玉束发。
“珍娘给我的信我认真看了。”围着园子转了半圈,走到一丛迎春花前,狄清才结束了沉默,开口说道,“这些日子我仔细观察,你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料子。”
“哪里——”
“不必自谦!”狄清扬手打断他的话,“我行伍多年一双炬目,怎么也看得准!”
李香君沉默。
“只是我问你,你愿不愿意从军?”狄清郑重问,“你愿不愿意为大虞,抛头颅,洒热血?愿不愿意去捱那些边疆的苦寒日子?”
“我愿意!”李香君眼神亮的像星星,坚定地说,“我愿意的师父!”
狄清一时不知该不该满意,按下心里的情绪,他又问:“若是从军,你是愿意做前锋,先登,还是将军?”
“若按我的心来,也许说出来很假,”李香君沉吟片刻,说道,“先登、前锋、将军,我认为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为中原一统,大虞安定。”
“论功行赏有大小,在意志上没有不同,不分轻重。”李香君怕说的不够明白,又补充道。
说完又怕眼前年长的将军觉得他的话语浅薄,又闭嘴不言。
“哈哈哈,你这见解,倒是独到。”狄清一笑,“不过这话以后可别在别的有官职的兵士面前说,否则挨揍可别喊我的名字。”
他淡淡道,没对这一番话说出什么见解。
也是,他年过半百,而他还年轻,到狄清这个位置,不说就代表很多了。
“再过几日,朝廷的巡抚就该过来了。”狄清说道,“到那时我替你请功,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