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们也更是识趣得很。
见状,闭嘴不言,各自散去。
“芸盈,你留下。”
梁承玦望着被他单独留下的燕芸盈,沉默许久才道:“管家之事,你如今的想法如何?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管家吧,你只想揭发锦管家的罪行。”
“夫君,发生今日这般的事后,我的确是不想再管家。”
梁承玦话里的试探很直接。
他看出来燕芸盈心中藏起来的真正的意图。
“为何?还是你懂事。”
如果可以的话,谁会愿意当个“懂事”的人?
燕芸盈眼底掠过一丝讥讽,口中却仍是说:“不为何,我只是不愿再搅入是非之中。”
她话音刚落,一种难以言喻的凝滞之感就笼罩在他们两人的周身。
空气如流沙,也沉闷得仿佛浸了水雾。
又是这般的感觉。
梁承玦皱起眉。
他们两人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却又仿佛咫尺天涯。
梁承玦觉得他与燕芸盈之间好像有了误解和隔阂。
对此,他略微感到不适。
“我想我们应当好好叙叙话。”
梁承玦主动打破无形的冰。
“你想如何与我好好谈谈心?”
燕芸盈并不期待。
“你不要生闷气,她们都是我的亲人,而你是我喜欢的人。”
梁承玦低下头,眼神温柔,静静地凝视着她,“芸盈,你没必要硬将自己跟她们放在同一个天秤上来比较。”
“我不愿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在这种相互对立的矛盾中遭受到伤害。”
他说得情真意切。
可是,这番话却能侵蚀燕芸盈的理智。
她沉寂许久的心又被梁承玦给伤害到。
亲人?
梁承玦跟她谈亲人?
在这个狗血的话本世界,她原本的人生仅仅只是做个傀儡人。
燕芸盈从来都没有过亲人。
所以,她永永远远都感受不到来自亲人们的无条件、无理由的偏爱。
她真想知道有真正的亲人是一种什么感觉?
燕芸盈从来都不愿去想,甚至都不敢去想。
一想到自己的身世,她的这颗心就会忍不住泛起疼。
也会如梁承玦这般无底线包容对方吗?
她从未体会过。
这让她怎么能够体谅梁承玦呢?
论身份,他是将军,她是侍妾;论地位,他可以随心所欲,她却要伏低做小!
梁承玦有爱他如命的母亲,有爱他如宝的青梅,有选择别人的机会,甚至到最后还有权有势……
有着好命的他,居然还在她的面前大谈特谈起他那些对她而言根本就不是烦恼的烦恼!
燕芸盈感到荒谬。
“先作比较的从来都不是我,而是其他人。”
“难道非要我在你们当中选出一个赢家和一个罪人来吗?这根本就不现实。”
梁承玦开口稍顿,语气重了些。
“夫君,我并没有要求你这般做。”
燕芸盈反驳:对方从未放下过对她的偏见。
她心中泛起些许难言的怨恨。
她终于肯承认——自己对梁承玦有恨。
凭什么?
凭什么梁承玦就可以得到这么多的好处?
她不甘心!
燕芸盈绝不认这个“炮灰”命!
若是连挣扎都不敢再挣扎半分,就干等着命运的刀无情地挥下来,这般废物的话,她就不配再拥有如此宝贵的生命……
人活着,究竟是为何而在活?
燕芸盈想找到独属于她的答案和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