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母沉浸在她的想法中无法自拔。
锦柳觑着梁母的神情,心情微妙,莫名总感觉夫人此次的算盘又会落空……
先不要说燕芸盈会不会愿意,就算她愿意,梁大夫人那又该如何说?
这不是明摆着要戳梁大夫人的伤心事吗?
因大少爷得病早逝,梁大夫人本来就已经够烦心的了。
现在还让她去抚养别的女人生下的孩子?
如果能够怀上自己的孩子,那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愿意抚养别的女人的孩子?
只要涉及到子嗣的问题,梁母就早已然忘记所有的一切,颇有走火入魔之态。
梁母又想起大儿子的早逝,心中泛起难言的疼。
不管再怎么样,她毕竟也还是个在乎孩子的母亲:“若是大郎没有早早去了,我何至于此?我现在竟然还要催个侍妾去生下梁家的子嗣……”
梁母默默地叹气:要是玦儿同意娶妻,她还需要催促燕芸盈那女人?早就物色起来正经儿媳妇了!
然而,玦儿就是跟她死犟着不松口。
所以,这几日,燕芸盈与梁母两个人之间的对话都大差不差。
通常都是以梁母催促燕芸盈要孩子开始,以燕芸盈劝告梁母去找别人的茬为结尾。
“你到底何时才能够怀上玦儿的孩子?为什么你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难道是你身体欠恙?”
梁母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来势汹汹,咄咄逼人。
“母亲,长嫂也没有孩子。再者,夫君什么时候同意娶妻生子了?我怎么不知道?需要孩子的话,你还不如赶紧给夫君相看起来,这才是最快的办法。”
燕芸盈敷衍着,见招拆招。
她就知道梁母肯定是不会轻而易举地放过自己的,对方定是在暗地里琢磨着寻她的麻烦。
她不能够坐以待毙,必须做好准备,行动起来。
还好,燕芸盈知道不少人的秘密。
“陈大夫,你为了谋利,可是虚报过梁府上的药材价格呢,这个秘密够不够成为你和我合作的筹码?”
她盯着用身体不适的借口请来的陈大夫,轻轻地开口。
语气温柔,话却惊人。
陈大夫,梁府用惯了的大夫。
其看起来本分老实,实则为了帮不成器的儿子还赌债而利用采买药材之便,暗地里中饱私囊。
“你可曾与锦管家勾结,在采买药材中偷偷做过手脚?”
燕芸盈的话语让陈大夫的脸色煞白,他只好低头:“燕姑娘,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陈某照做便是。”
“陈大夫,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大事。只要你下次给我看病时,将病情说得更加严重些就行。如此简单的要求,能做得到吧?”
“燕姑娘的命令,老夫莫有不从。”陈大夫眼神恭敬,不敢违背,舒了口气。
这点小要求,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于是,次日,在藏云阁。一幕好戏就因此而发生。
烈日下,燕芸盈正站在门口,身影单薄。
几名奴仆正气势汹汹地拦在她面前,来者不善。
其中又以一名老嬷嬷为首。
其体型偏胖,板着张老脸,正叉着腰,指使着后面的奴仆端上几碗黑褐色的补药。
“燕姑娘,这可是夫人赏赐给你的好东西,有助于你早日怀上少爷的子嗣。早喝完,早怀上小主子,大家伙也好交差不是?那些个平民女子还喝不上此等大补之物呢,你可千万要珍惜。为了你自己好,你还是乖乖喝了吧……”
这又是个恨燕芸盈的人。
刘嬷嬷,梁母心腹中的心腹,始终以梁母马首是瞻,同时也是锦柳的亲生娘亲。
“嬷嬷的意思是让我随随便便就喝下这看着就令人作呕的‘药’?我为何要喝?”
“燕姑娘,你不要以为得了二少爷几分宠爱就可以不把夫人的话放在眼里!再怎么样得宠,假如你迟迟还生不出来孩子,那也还是个一辈子做妾的命!”
瞧着有花容月貌的燕芸盈,刘嬷嬷那浑浊的老眼里闪过几丝厌恨。
如果不是这外来的狐狸精横插一脚,以她跟夫人的情分,女儿怎么可能会攀不上二少爷的高枝?
一个不下蛋的贱婢,二少爷居然还如珠如宝得宠着!
定是这狐狸精使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狐媚手段……
燕芸盈当然感受到了刘嬷嬷对她的怨恨。
对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如果你生不出孩子,那你下一秒就要魂飞魄散……
她不跟这种被生育完全控制了头脑的人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