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对不起腹中还未出世的孩子。原本以为可以生下一个属于自己的亲人。
可惜,她生来亲缘福薄,就是没有这个命。也好,就算生下来,孩子也是不会幸福的。
好沉,好累啊,怎么一直没有尽头……
成片“花瓣”在燕芸盈脑后绽放,血气开始蔓延,她合上那双潋滟的眼后,一本话本凭空出现在脑海中,大段大段的文字形成一幅幅画面。
原来如此。
这个世界,竟然是一本以梁承玦跟梁大夫人为主角的话本!
在话本里,战神将军梁承玦与丞相之女夏侯嫣本是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却有缘无分。
话本里写道:若不是昏君喝醉酒、错点了鸳鸯,将夏侯嫣许配给梁承玦那早死的兄长,怎还会轮得到燕芸盈这个替身飞上枝头?
梁承玦在平定那场叛乱后民望大涨,接着招兵买马,终成一代新帝,有了一个强盛的王朝。
甚至到最后,他还放下道德枷锁,顺利地迎娶到白月光青梅嫂子,终抱得美人归。
谁看了这话本不叹一句:“还真是个霸业与美人双丰收、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好结局呢”。
至于燕芸盈?
只不过是梁承玦为解相思之苦纳的一个替身侍妾而已。
她唯一的作用即是促进男女主的感情发展,然后在那场叛乱中“识趣”地死去。以免她妨碍到天之骄子们的“旷世奇恋”。
日升月落冬又至,雪落犹似坠楼人。
已死多年、徒有魂魄的燕芸盈见证着话本中书写的一切故事都被一一验证。
魂魄离不开,她只能在偌大的皇宫中游荡。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她冷眼旁观着主角们的幸福生活。
燕芸盈厌倦极了,却无法摆脱!
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这两个人的爱情非要拉她这个一无所有的人来作陪?
燕芸盈恨一腔真心被辜负,更恨曾经天真愚蠢的自己,最恨被莫名操控的一生。
若有来生,她一定不要再成为如此可悲的傀儡,为他人的锦绣人生做嫁衣!
很久很久以后,话本的主角们接连死去。燕芸盈等得太久,久到早已平静而麻木……
直到这一天,她的神思从身体内再次醒来时,一杯茶朝她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出于本能,她下意识地偏了一下身,这才万幸躲开。
一声严厉的怒斥如水花般炸开:“燕氏,你竟还不知错?若不是你,霖儿他怎会落水?你让我儿怎么跟夏侯家、嫣儿交代?”
对方是在唤她吗?这是怎么回事?
燕芸盈表面冷静,心中暗惊,发现自己正跪着,衣裙湿透,所幸外面尚还有件黑色披风,堪堪遮挡。
她裹紧些披风,挺直了腰,抬起头。
府邸之厅,一名皱眉端坐着的妇人映入眼帘,有些许眼熟。
其身边簇拥着三三两两奴仆,个个看起来就不好惹,气氛凝滞、压抑。
许是她小动作太明显,那妇人眉毛又蹙起几分,神情更加不满,对方竟然能意识到她的存在!
燕芸盈很快就察觉到不对,温顺低下头,摆出一副等候发落状。
那居高临下的妇人仍冷着脸,一言不发喝着茶,其身边的一老奴倒是先冷嘲热讽。
“燕姨娘,莫不是就染了风寒?不然怎会连句话都说不出口?这梁府上下,谁人不知夏侯小公子天真活泼?他不过一个才七岁的孩子,你怎能如此恶毒地对他下手?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一连串质问的话,砸得燕芸盈收获到不少线索。
这审问犯人般的场面,越看越似曾相识的面孔,宛若在何处曾听过的说辞跟嫌弃人的语调……
燕芸盈脑中久远的记忆开始逐渐地复苏。
她在一瞬间福至心灵:“小公子不慎落水之事,与我绝无半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