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C独白:梦,眼睛,蓝海
尖叫,然后逃窜,被任何事物追逐,一条狗,一个女巫,一个欲行色事的酒鬼……

    有一次,她突然掉头向我,穿过混沌的森林,挥开虬扎缠绕的枝叶,然后她见到我,爆出一声更大的尖叫。

    简直可笑。

    重新进入我的蓝海,但每一个夜晚她的身影都在我的余光中弹跳,那些层出不穷的动静搅坏了我的安宁,我忍无可忍,在一个晚上出手将她“房间”的门锁死,我焚烧她的森林,击晕她的脑袋,把她丢入我的蓝海,随她昏去或者溺毙,只要安静……只要安静……

    因为怕血液污染了我的海域,所以我没有想过要吸她的血,我做出了和千年前不同的选择,同时懒得去想为什么。

    我知道她后来开始画我,因为她把那幅画带进了梦里,我也知道她看见了我的伤口,因为这个碎片在她潜意识里漂浮,我任由这个碎片飘进我的海域,然后我看见,五颜六色的毛线沿着我的疤痕缝合,直到将残破的皮肤完全覆上一层柔软的绒毛。

    那晚,我亲手在梦里溺毙了她。

    她的尸体漂浮在我的身旁,温热迟迟不散并渐渐感染了我身下的海水,直至令我冰冷的皮肤和骨骼都恢复了人类的温度。我感受着这股澎湃的热意涌进我的心脏,最后一刻,突然消失,她醒了。

    是什么让她忽然舍弃了恐惧,忘记给我足够的血液,无论那是什么,在我苏醒的那一刻她将重新认清现实。我找到了那个老旧的咖啡厅,褐色的液体沿着她的脸滴下,她在现实里比梦境更加愚蠢和沉默。

    我不会再让她有逃脱的机会,牵制她,掌控她,我的嘲讽激起她的愤怒,她不自量力地攻击我,然后突然丧失斗争的决心,“随便你”她说。

    随便?没有人——敢这样——跟我说话。我捏开了她的嘴巴,检查她的口腔,“从现在开始你该为自己祈祷。”

    我将她带回沃尔特拉,一路上,她昏死的很彻底,只是眉头始终拱起,我按下去,因为我知道她的梦又开始发出嘈杂的声响……事后我才嫌恶发觉,这个动作简直是个笑话,我忘了自己已经离开了那片蓝海。

    她必须属于沃尔图里,阿罗不会放弃她的天赋,而只有我才知道她血液的破绽,那些一个一个扭进扭出的梦境。

    “如此奇妙,我的弟弟,她头脑里的念头多如繁星,相互攻击,彼此矛盾,我甚至来不及捕捉,其中的一些就已经死亡。她畏惧我们,鄙视我们,嫉妒我们,同时又厌恶她的嫉妒……亲爱的兄弟,如同观看一场角斗,兴奋而聒噪。”

    我笑着命人将她关进地牢,念头如此短暂,我早已见识过更永恒的东西,萦绕在梦境里的阴魂,她的恐惧。

    我要让她认清自己,就像此前惩治所有试图触怒我的东西一样,不要违抗我,不要直视我的眼睛。

    但她就是无法停下,那是我第一次想要夺走她的双眼,平庸而低贱的黑色,“如果你不想失去你的眼睛,那就停止这种眼神。”她再一次无视我,带着盐分的恶心的液体源源不断地咂向我的手背,每一次溢出都让她眼底的情绪更加清晰。

    她拥有所有令我烦燥的特质,她直视我,观察我,对我大放厥词——“愤怒、敏感、焦虑”,我要杀了她,我要夺走她不知好歹的眼珠。

    阿罗笑叹她最终在我手下存活,“如果你不厌倦她,为什么不收下她,为漫长无聊的生活增添可观的乐趣。你已经孤独够久了,我的亲爱的弟弟。”

    乐趣是一个陷阱。手指带着力度碾过她的潮湿的鬓角,嘴唇,脖颈,我掐上去,杀死她,消灭她,所有天赋都是同样的可耻,我也不需要任何抚慰,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可疑的毒品改变自己的习惯。

    但我的手离开了。因为我想起了我带回的战利品,我的画像,它还没被画完。

    她发现了我带回的画,并将其作为筹码与我协约外出的自由。看看她的眼睛,永远带着隐秘的针尖试探锁孔。

    “所以你发现了什么?昆西。”

    她突然又害怕了,偏头说没有。

    谎言。

    我笑了,又问:“我为什么需要一幅画像?”

    “我不知道。”

    不知道,她说不知道,是吗。

    画像,一个莫名其妙的鬼扯借口。她是一只卑鄙的魔鬼,企图将我拽入陷阱。她的颜料,松节油——蓝色涂上我的皮肤,还有她的肌肤和温度。

    无耻。

    我对她发怒,却无法将她处死。

    所以她开始得寸进尺,在圣马力诺无视我的命令,不拿起画笔反而将自己龟缩进白色的被羽,我用微不可察的力气拨弄她的头颅,她忽然颤抖了,好像立马就要醒来,警觉而易碎。

    就像我曾经见到的所有无谓的牺牲,当她从我身边奔到路中,用自己代替那个人类,我更加笃定,她和那些所有死在监狱里,街道上,火刑架上的人一样。

    我曾经的老师,一个拒绝加入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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