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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去解凛家。
迟雪紧张、害怕、在不知所措中被他招待着吃完了一顿大餐。
第五天去,解凛还是没有早早起床,但是已交给了她能开门的芯片卡。
于是她悄然上楼。
却发现这次茶几上摊的,已从不知名的各类杂志,换作了她昨天写给他的笔记和试题。
解凛的字很漂亮,贴着她的字写“解”、“因为”、“所以”。
语文题答得乱七八糟。
英语单词字母对调。
唯有数学,竟然答得八九不离十。
她啧啧称奇。
……
再后来,到第不知道多少天去。
她已习惯了解凛起不来床的坏习惯。
然而那天例外,他竟难得起了个大早。
又解释说是因为昨天那个题想到半夜没有想出答案,“每次想做的事做不到就会很烦”,所以“干脆跳过那个题往下做,最后不知不觉做了半本练习册”——一回过神来,天都亮了。
迟雪闻言忍俊不禁。
又一本正经接过练习册,就地批改起来。
——模样的确像极了个认真本分的小老师。
于是从此之后,便在他那得了个奇怪的“外号”。
小老师,这个题怎么做。
小老师,锅糊了。
小老师,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
“小老师,明天我要出去一趟,可能要一整天,”他说,“所以你也放个假,后天再过来吧。”
那天是大年二十七。
次日,解凛果真出了趟门,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身寒气。
没料到第二天又突降暴雪,半夜温度骤降。他不可避免地感冒。睡得昏天黑地,等迟雪上门来,仍窝在卧室里不愿起床。
迟雪等到快要中午,最后才下定决心、决定进房间看一看。
“解凛。”
她开了门。
蹲在床边,又小心翼翼戳他肩膀,“还不起床吗?十一点了。”
解凛没反应。
她又问:“那,早饭也不吃了吗?”
“不吃。”
“你声音……感冒了吗?要不要喝药?”
“不喝。”
总之是什么都不要。
他一直背对着她。
沉默良久,又闷声道:“你先回去吧,别被传染了。”
话落。
身后很快传来门关上的“咔哒”一声。
紧接着是脚步声逐渐远去。
“……”
而他闭上眼。
又开始做那些浑浑噩噩的梦:梦里的场景不断变化,时而是年轻父母的争吵,时而是男人坠楼时惊恐的表情。他伸出去想拉却没能拉住的手。
母亲在哭叫。
白发人送黑发人。
沉默而威严的老人抱着他宣读遗嘱。
他追逐着母亲决绝而去的背影,一路追,却永远差一步。
中途,是老解出现救下他。又蹲下身来、摸了摸他的头。
被他打也不还手。
“以后你就跟我姓吧。”
梦里的老解说:“我会努力给你当个好榜样的。当然,什么时候你愿意喊我爸爸了,我也会很开心的。但不管怎样,以后我们就是家人了。”
“……别这个表情嘛!”
“跟我姓解,名字也很好听啊!”
“你也这么觉得吧?”
如果一切都停在这里,其实,未尝不是最好的结局。
但是这个梦紧接着又开始分裂、破碎。
最后定格于母亲惊恐而急于避嫌的表情。
她把他拉进隔间。
就在昨天,所以面容和表情都无比清晰。
他甚至清楚记得她那几乎是厉声警告的语气:“不要再来找我了!”
“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不想知道你过得怎么样!”
“你奶奶给你过的日子还不够好吗?你已经选边站了,还来找我干什么?”
哪怕芳华已逝,她的模样依旧出挑,妆容精致。
无往而不利的美貌让她无论在什么年纪,都总有出头日。
只有他是她最大的累赘。
他烧得迷迷糊糊,分不清此刻究竟是梦里梦外。
放在枕下的手机却忽然响了。
他摸索着接起电话。
来不及看联系人显示是谁,那头已响起无比耳熟的声音。
“小解,在哪呢?不会又在外头瞎晃吧?”
“……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