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
,从上海说到她的家乡。

    某个并不为世人所熟知的中部小城。

    “对了,考考你,我们家那边最出名的是什么?”

    “臭豆腐。”

    “错!”

    “小炒肉?炒粉?”

    “……”

    “小龙虾?”

    “……”

    “还不是的话,那只剩下酱板鸭了。”

    敢情在这做排除法呢。

    “唐进余,你这真是跟我越来越像了,”她听到最后,终于忍不住捂脸失笑,“怎么问你最出名是什么,就光想到吃啊?是不是我妈上次寄给你的酱板鸭太好吃了,下次再买几个给你吃行了吧——”

    “是烟花!花炮啊。”

    艾卿说。

    话在这一秒想都不想地说出口、落地,她却又有些怕冷场似的。

    轻咳几声,做了老半天的心理建设。

    再度打破沉默时,是难得有些扭捏地,轻声的发问:“所以说,你想不想看一看?”

    “唐进余,今天还是我们谈恋爱第八百天的纪念日来着。我都以为你忘了——你本来就是很没有纪念日概念嘛!不过,我就当你记得了。所以……今年过年的时候,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啊?我让我爸给你做小炒肉,然后,然后我们一起去看烟花。我带你去河边上看。”

    有小蜜蜂的烟花。

    在小蜜蜂屁股上点燃引线——“嗖”一下,它就嘶嘶叫着、窜天飞起来。

    底下的小孩被这动静惊得吱哇乱叫,她也被火光吓得躲在他背后,把他风衣都揪出一层接一层的皱。

    可怜唐进余活生生成个挡箭牌不说,还被她揪到后腰肉,疼得肩膀直抖。

    偏又憋不住笑。忍到最后,还是扭头来看她,说你胆子怎么那么小?话音刚落,第二只小蜜蜂已被旁边的孩子点燃,不受控制横冲直撞,一下钻到他脚下、劈啪作响。

    两个人吓成一团。

    你拍我我拍你怕对方真烧到哪,最后灰头土脸,四目相对。却仍是忍俊不禁地,一齐笑出声来。

    “到底谁胆子小啊?”

    “我是怕你被烧到头发。”

    “嘴硬嘴硬嘴硬!”

    “……”

    “来小李,再给姐姐一只蜜蜂,我点给——不对,给一盒吧,让这个哥哥点给我们看^^”

    一盒?

    旁边的小朋友们不明就里,却还是在糖果的诱惑下,跟着艾卿一起起哄。

    有人带头,童稚的声音,便也“愈演愈烈”,最后不住在院子里喊着:“哥哥,加油!哥哥,加油!”

    唐进余:“……”

    这是加不加油的事吗?

    他苦笑。最终仍是认命地点点头,摆摆手。

    掏出火机,不忘示意旁边扎蝴蝶结小辫子的小姑娘站远点,又拉开凑热闹走得太近的小寸头。

    “——放了!”

    一语落地。

    焰火携着白光窜上天,蜜蜂的尾巴如萤火虫的光点。

    院子里的邻居,在年夜饭的欢笑声中推开窗户看热闹。孩子们欢呼雀跃,扎蝴蝶结的小姑娘过来拖着艾卿的手,捧着红扑扑的脸颊,说姐姐你的男朋友,可不可以也介绍给我?

    “……?”

    啊哦。

    这,这好像是个大问题啊,亲爱的小朋友。

    艾卿唯有掩面失笑。

    望向不远处他的背影。

    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唐某人,这夜穿着Burberry的风衣,里头就一件手织羊绒。头发被吹得在夜里乱舞,他眼睛被扎得痒了,索性一把将额发全抓到脑后,就那样蹲在地上,在孩子们的簇拥下,在南方的大冬天里,一只接一只地,给她放完一整盒的烟花。

    那天回家的路上。

    她晃着手里仅剩的几根仙女棒,牵着他的手,路过一对少年情侣,突然间,却又看向旁边人,奇思妙想而一本正经地说,你拿着这个,让我许个愿吧?

    “许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

    路灯下,她双手合十。

    唐进余于是成为她二十年人生中迟到的“仙女教母”。举着将要燃尽的烟花棒,快烧完时,又悄悄借着最后的火光点燃下一根,等她那漫长的愿望说完,睁开眼,烟花正好凋谢。

    她微微笑,又依葫芦画瓢指挥他,说:“你也许一个。”

    “我?我都没什么要跟老天求的愿望。”

    “怎么可能哦——快许一个许一个,就剩下一根了,快点。”

    “那不如我帮你许,希望期末成绩绩点全满?”

    “都说了说出来就不灵了——你别诅咒我!快许你的许你的!”

    跟赶鸭子上架似的。

    他听得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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