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8
看见唐进余同样呵欠连天,兜帽卫衣牛仔裤,挎着个打包袋站在宿舍楼下。

    室友们都在起哄,反倒是她傻愣在原地。

    直到某人睡眼惺忪地走到近前,满脸好笑地拍了拍她脑袋,问:“傻啦?”

    她才反应过来:“你怎么……”

    “我怎么?给女朋友送个早饭很过分吗,”唐进余把灌汤包和豆浆递给她,顺手接过她的帆布包。两人边并肩往教学楼走,他又故作深沉道,“谁让我女朋友是公主呢?公主有命,臣不敢不从啊,唉。”

    “……唐进余,有没有人说过你好土。”

    “有吗?”

    他眉峰一挑。

    见她把早餐久久拎在手里却不吃,又把豆浆拿过来给她插吸管,随口接茬道:“那可能是人都会和爱人越来越像,我也免不了俗吧。”

    “……?”

    “所以劳请你做好榜样。”

    “滚蛋。你土你的,别拉我下水。”

    她听得闷声直笑。

    一口豆浆一口灌汤包,很快走到教学楼门口。眼见得今日似有讲座,人格外多,将电梯前都堵得水泄不通。又侧头去看还不打算走的某人,撞了下他肩膀,问:“不过你今天公司那边没事啦?不用写计划书、不用开会……得空来看我?”

    “要是这样就好了。我都快被那群老家伙折腾疯了。”

    “那你还来?”

    “时间这东西,就,为了你我多挤挤海绵呗。现在这个阶段真没办法。”

    唐进余道。

    他本就生得白,模样更颇为俊俏。

    当年唐家人请人回来给他看相,亦都说他貌若好女,秀气太过,恐福厚命薄——只好在他鼻子生得挺拔,线条笔直利落,倒兼容不少。

    若忽略那双看谁都像放电,实际上只是近视又不爱戴眼镜、所以常眯着眼看人的眼睛,单看下半张脸,倒是实打实的清爽又吸睛。

    是以,哪怕眼眶底下挂着俩明晃晃的黑眼圈,一副前天晚上刚去干过坏事的晕乎样。搂着她肩膀窝在人群里等电梯,仍然吸引了不少沿路目光。

    他却浑不在意,看也不看。

    嘴里仍兀自念着:“我陪你上个早八、等会儿咱们再出去吃个午饭,我订了个你上次发给我的——叫什么?苏州菜吧,小什么河的。我们去尝尝。下午等会儿还得回去,最近在谈投资的事。”

    “你蹭我的课,还不听得打瞌睡?”

    “反正大课嘛,坐后头老师也看不着。”

    ……

    唐进余这厮,后来果真说到做到,在她大课上整整睡足了三个小时。

    艾卿陪他坐在最后一排,哭笑不得,却也到底不忍把人叫醒。只说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收拾好东西便出门。却不想又横生波折——两人刚走到教学楼门口,面前忽的一阵香风掠过。回过神来,已停了个人。

    算是不期而遇还是久候多时?

    唐进余亦跟着停住脚步。

    艾卿彼时正在刷手机。原是边刷微博边挽着人走,旁边停了,没声音了,她便也迷迷糊糊跟着停下。意识到气氛不对,视线一顿——

    “进余。”

    对面却已抢在她发问前先开口。

    以亲昵的称呼作为开场白,她视线所及,由下及上,入目是一双笔直修长的长腿,再是一条剪裁得体、堪堪及膝的藏青色毛衣裙。

    开衫斜出半边肩。

    明明已是冬天,那少女却像是不怕冷,露出的小片肌肤白璧无瑕,不见丝毫抖颤。她心想身体可真不错——自己就逊了些,套了两件毛衣一件外套还觉得冷。便又听见对方话里带笑,接着问道:“……这位是?”

    这位是哪位。

    她一怔。

    抬起头来,仿佛过去与现在的瞬间交汇。

    聂向晚却已不知何时换了副面孔——至少在她的眼中是。她甚至怀疑方才所察觉的警告意味都来自于自己过分的戒备。对方已热情地迎到面前,给予她一个善意的、险些害她被遗忘的、愧疚的拥抱。

    “艾小姐,以后多联系啊!”

    她说:“你看我,一跟人聊起天来我就收不住。对了——下次吧,我认识个做饭特地道的上海厨师,你和我外公一样喜欢本帮菜,今天辛苦你陪他等这么久,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到家里来,让我家厨师做给你吃,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