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清,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生错了时候,挡了我的路。
……
黄昏,浮千楼刚替父皇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案头的烛火跳了跳,将他的影子投在明黄的帐幔上,拉得又细又长,透着几分孤清。
内侍轻手轻脚地奉上一盏热茶,水汽氤氲,他却没动,目光落在桌角那封刚拆开的信上——信封上盖着锦川都护府的朱砂印,边角还沾着些细密的沙尘,像是穿越了千山万水。
那是钟诺玲的信。
信上的字迹笔锋凌厉,如出鞘的利剑,一如她本人的性子,却又在收尾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黑风口已平,耶律烈遁逃,沙陀暂不敢南侵。子衿伤势渐愈,我亦安好,勿念。”
短短数语,没有多余的寒暄,却让浮千楼悬了许久的心骤然落地,像一块大石终于沉入水底。
他想起半月前接到的急报,说黑风口遇袭,朝安郡主与谢子衿皆身陷险境,他当时正在处理胡皇后的余党,惊得差点掀翻案几,连夜调派京营驰援,却终究远水解不了近渴,只能在焦灼中日夜煎熬。
这些日子,他表面上不动声色,批阅奏折、处理政务,镇定得像一块磐石,夜里却常常从噩梦中惊醒,梦见边关的风沙卷着血色,将那个玄甲红袍的身影吞没,每次醒来,冷汗都浸透了中衣。
“勿念……”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指尖轻轻拂过信纸,眼底泛起一丝暖意。他太了解钟诺玲了,她口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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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好”,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黑风口地势凶险,悬崖如刀削,耶律烈又是出了名的狡诈,她能带着谢子衿全身而退,必定经过一场殊死恶战,身上不知又添了多少新伤。
夜里涌起的回忆很浓,像陈年的酒,醉得人难以入眠。思念更是如潮,一波波拍打着心岸,带着边关的风沙味,将他紧紧裹住。
浮千楼拿起信纸,凑近烛火,仿佛想从那些凌厉的字迹里,看出些别的什么——比如她是否又瘦了,比如她肩上的旧伤是否又犯了,比如她……是否也会偶尔想起他。
他知道,现在她肩上的担子有多沉。锦川是抵御沙陀的第一道防线,稍有差池便是国破家亡;朝中还有些人视她为眼中钉,盼着她在边关栽跟头,好趁机夺取兵权……她就像一株生长在悬崖上的青松,迎着风沙,独自挺立,从不说苦,也从不示弱。
“殿下,夜深了,该歇息了。”内侍轻声提醒,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浮千楼摇摇头,将信纸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锦囊里。那锦囊里,还藏着一片去年从锦川带回的柳叶,是他和钟诺玲在护城河堤上散步时,她随手摘给他的,说“这柳叶能醒神”。如今柳叶早已干枯,卷成了细细的一卷,他却一直带在身边,像藏着一个秘密的春天。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扇。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西南方向,那里是锦川的方向,此刻应该正是风沙最大的时候,她在做些什么?
“钟诺玲……”他低声唤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