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将军征战多年,从不会在战事胶着时分兵。”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寒意,“耶律烈刚被‘逼退’,正是乘胜追击的良机,他却想着回护锦川?这不是保护,是想把锦川的防守撕开一个口子吧。”
谢子衿也凑过来看沙盘,指尖沿着槟城到黑风口的路线划过:“你的意思是,张启和耶律烈……”
“未必是勾结,但这步棋太巧。”钟诺玲摇头,目光锐利如鹰,“张启信里说耶律烈‘似有溃逃之意’,若真是溃逃,怎会刚好把黑风口让出来?那处地势险要,退可守,进可袭,分明是预设的伏击点。”
她忽然想起那名假扮怀孕的女子传来的消息——耶律烈近期频频打探郡主的行程,还特意让人散布“黑风口西侧山洞发现钟诺行踪”的流言。两厢一对照,答案昭然若揭。
“他们想用都督下落做饵。”谢子衿瞬间明白过来,“张启分兵回护,看似是为郡主安危,实则是想让郡主相信前线安稳,放心出城去黑风口寻都督。”
“没错。”钟诺玲点头,将沙盘上的沙粒拨开,露出黑风口两侧的虚拟山崖,“耶律烈在谷中设伏,张启的‘援军’迟迟不到,等我落入陷阱,他们再以我为人质,逼都护府交出兵符。”
谢子衿脸色铁青:“太卑鄙了!”
钟诺玲淡淡的笑了笑:“既然他们想引我去黑风口,我便去。但不是自投罗网,是将计就计。”
谢子衿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表姐你想怎么做?”
“我带少量亲兵出城,装作急于寻都督的样子,入谷时故意露些破绽,让耶律烈以为得手。”钟诺玲点了点在黑风口东侧的密道入口,“你率主力从这里绕后,待他们合围时,我们前后夹击,不仅能破了伏击,还能揪出张启的把柄。”
“亲兵必须换成暗卫营的人,个个以一当十。”钟诺玲补充道,“你再带一队人马,伪装成沙陀援军,混进耶律烈的队伍里,关键时刻反戈一击。”
她走到地图前,用朱砂笔在黑风口周围圈出三个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埋伏弓箭手。耶律烈的主力在谷中,两侧山崖是他们的软肋。”
安排妥当,钟诺玲望着窗外的月色,忽然笑道:“说来也巧,我这‘娇生惯养’的郡主,倒要让耶律烈见识见识,大楚的金枝玉叶,不是好捏的软柿子。”
谢子衿心头一暖,想起初见时,还被这个扮猪吃老虎的表姐耍的团团转,这次三皇子可得重新认识一下朝安郡主的大名。
“明日入谷,切记见机行事。”她拍了拍谢子衿的肩,“我会让暗卫随身携带信号弹,升空便是合围之时。”
谢子衿点头,“表姐,张启若真反了,该如何处置?”他低声问。
钟诺玲沉默片刻,“军法如山。他若念及自己是大楚将军的身份,尚有转圜余地;若是铁了心投敌……”
她没再说下去,但眼中的寒意已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