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第 108 章
    浮千楼被她堵得语塞,索性伸手捏住她的脸颊,轻轻用力:“再胡说,仔细你的皮。”话虽带着点狠劲,手上的力道却轻得像在挠痒痒,生怕弄疼了她。

    钟诺玲唔唔两声,伸手拍开他的手,揉了揉被捏过的地方,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我说错了?前几日是谁夜里守在我案旁,替我掖了披风?又是谁知道我爱吃城南那家铺子的糖糕,大清早让人去排队买回来?”

    她越说,浮千楼的耳根越红。这些日常里的细碎心思,被她这般直白地说出来,显得他像个藏不住事的毛头小子。

    “闭嘴。”他低声斥道,却忍不住伸手,将她散落在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手指划过她的耳廓,带着点微麻的痒,钟诺玲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底的笑浓了些,多了几分柔软。

    “其实……”她轻声道,轻轻拉过他的手,将脸贴在上面,“我喜欢听你说这些。喜欢看你为我做这些。”

    浮千楼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烛火的暖光映在两人眼底,连呼吸都缠在了一起。

    “以后不说你了便是。”他声音低哑,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只是往后再叫我‘贤惠’,仔细我罚你。”

    “罚我什么?”钟诺玲仰头看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语气里带着点挑衅。

    浮千楼看着她水润的唇瓣,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吻了上去。

    这一吻来得轻柔,带着烛火的暖意,还有她发间的松烟香。软榻边的烛火明明灭灭,映得两人交叠的身影忽明忽暗,交融在一起。

    良久,唇分之时,钟诺玲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呼吸也有些不稳。她望着浮千楼近在咫尺的眉眼,忽然笑道:“好吧,不叫你贤惠了。那叫你……”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他眼底的紧张,才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夫君。”

    浮千楼的眼猛地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紧紧抱住,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嗯。”他低低应着,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我在。”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明亮起来,透过窗棂洒进屋里,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烛火轻轻摇曳,映得满室温馨。

    那些曾经的黑暗,如今正在一点点被光照亮。

    他想,或许母亲说的没错,日日对着同一张脸,确实可能会腻。但她对他,从来都不是靠脸。而是她的坚韧,她的坦诚,是她愿意与他共担风雨的勇气,是那些在岁月里慢慢沉淀下来的、独一无二的羁绊。

    这样的钟诺玲,他想爱一辈子,都嫌不够。

    京城的初春寒风料峭,雨落了几场,钟诺玲嫌府里闷,竟拾起了许久未碰的琴。

    浮千楼处理完政事回府时,刚踏过月洞门,就听见西暖阁里飘出断断续续的琴音,时而滞涩如踩碎冰,时而又错了半拍,倒像只学飞的雏鸟,笨拙却执拗。

    他忍俊不禁,掀帘进去时笑道:“琴棋书画,从前在边关你总说这些是闲情,现在是要把大家闺秀的本事补全了?”

    钟诺玲正对着琴谱蹙眉,闻言抬眼挑眉:“往后总不能日日披甲,朝安郡主的身份总得会些技艺,省得被那些夫人们背后笑话。”

    她语气轻松,像在说件寻常事,浮千楼听着却沉默了。

    他想起玉门关时她在演武场挥枪的模样,银甲映日,枪尖挑落的不仅是对手的头盔,谁能想到她是个女子?那样的人,如今却要为了符合贵女的身份学这些柔婉技艺?

    “你不必……”他想说“不必勉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伸手拨了拨琴弦,清越的音色漫开来,“我年少时也学过。”

    钟诺玲诧异:“夫君还会这个?”她总觉得他该是埋首典籍、周旋朝堂的,没想过还有这般风雅的技艺。

    “君子六艺,当年被父皇按着学的。”浮千楼手指在弦上轻滑,勾勒出一段清简的旋律,“那时觉得无用,总想着以后开疆扩土,握剑的手何必碰这些。”

    “被逼着学的?”钟诺玲笑了,模仿着他的姿势,却又按错了音,“定是很苦吧?什么都要做到最好,连这些‘无用’的事都不能落于人后。”

    “苦是真的。”浮千楼想起少年时被太傅罚抄琴谱的日子,“只是那时以为是煎熬,如今……”

    他顿了顿,看着钟诺玲专注的侧脸,忽然笑了,“如今觉得,幸好学过。”

    钟诺玲挑眉:“这可不像你。我还以为你会说‘至今仍觉得是折磨’。”

    “在你面前,不必装得那般硬气。”浮千楼索性在她身边坐下,轻点琴弦,与她的错音交织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你怎么想起学这个?前几日还说‘靡靡之音误国呢’。”

    “前几日是前几日。”钟诺玲拨了个利落的音,却有几分沙场的干脆。

    “昨日去赴郡王府的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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