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就是出身好……”
“有的人就是这般好命,”有人感叹,“朝安郡主从小便生在金玉堆里,享受着泼天富贵,不知人间疾苦,如今又是御赐的姻缘……她不需要来边关吃苦,她不需要在战场拼杀,她什么都不需要做,便能轻易拥有这些,而都督却要为她……”
“别说了,事已至此,”最后一个老将叹了口气,打断了他们,“事到如今还是找到都督要紧。”
“那是当然。”
帐外的风还在低低地卷着,将士们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来,谢子衿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心里像堵了团湿棉絮,闷得发慌。
他抬脚迈进钟诺玲的营账,他想着,万一明天表哥回来了,看到乱糟糟的屋子该不高兴了,便动手收拾起来,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收拾到桌角时,镇纸下压着的一张素笺忽然露了出来。
他拿起纸,指尖触到微凉的纸面,上面只有一行字:“朝安郡主便是钟诺玲。”
谢子衿皱了皱眉,心里满是疑惑——朝安郡主的名字本就是钟诺玲,表哥为何要特意写下这一句?难道这里面还有别的意思?
他靠着桌沿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角,思绪渐渐飘远。自小他跟表哥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表哥总把最好的糖留给自己,教他骑马射箭;而表姐钟诺玲,他最近一次见,还是去年除夕全家团聚的时候。
那天宴席分了男女桌,他坐在男桌这边,远远望见表姐穿着一身藕荷色衣裙,安静地坐在角落。她吃得很少,没一会儿就借口身子不适离了席,背影单薄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他如今只记得她身形瘦弱,却怎么也想不起她的眉眼模样。更让他不解的是,表哥明明是钟家的人,却从不在逢年过节时回家,连去年除夕都只托人送了礼物回来。他总疑心表哥和表姐之间有什么矛盾,却从没敢多问。
唯一一次鼓起勇气提起,是去年秋天在马场,他看着表哥望着远方发呆,忍不住问:“表哥,表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表哥当时只是回过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语气却有些沉:“她也是身不由己,等你再长大些,表哥再告诉你。”
他当时没明白,现在,也没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