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茶香袅袅,布置素净雅致。
一架雕花木屏风立在软榻侧,两道锦帘垂垂落下,遮挡了外界投来的目光,仅能模糊瞧见软榻上斜倚着一道身影。
姜明宪正执起脉枕,为浮千楼复诊。他指尖搭上他腕间的那一刻,原本预备好的问询忽然卡在了喉咙里——脉象平稳有力,如春日融冰后的溪流,流畅得没有一丝滞涩,先前那缠绕不去的毒素气息,竟已荡然无存。
姜明宪眉头微蹙,又凝神细探片刻,指尖下的搏动始终沉稳如常,再无半分阴寒郁结之象。他抬眼看向浮千楼,见对方正垂眸看着自己搁在腕上的手,神色平静无波,倒像是早已知晓。
“你的毒素……”姜明宪收回手,语气里带着难掩的诧异,“竟已尽数散去?这怎么可能?前些日脉象尚且还有残留,便是用了猛药,也断无如此迅捷的道理。”
浮千楼抬眸看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似有深意:“师叔,或许,是有些东西,比药石更能解这症结吧。”
姜明宪沉吟片刻,又细细检查了他的眼睑、舌苔,依旧找不出半分毒素残留的痕迹。
他放下心来的同时,心头的疑云却更重了——这等解毒速度,简直不合常理,倒像是……那毒素从未存在过一般。
这当然不合常理。
师傅留下的药方,本只能清除大半毒素,余下的那些余毒,虽不足以致命,却也日日缠磨着他,让他不得安生。正因如此,师傅临走前才特意请了师叔出山,为他慢慢调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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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他记得分明,那日毒发时浑身剧痛难忍,是钟诺玲当机立断,给他吞下了一粒丹药。自那日后,体内那股阴鸷的滞涩感竟一日轻过一日,余毒竟是这般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浮千楼望着窗外飘落的几片枯叶,心头忽然浮起一个荒诞却又挥之不去的念头:莫非,钟诺玲竟是下凡的仙子?不然,怎会有这般奇效?
“多谢师叔,让您费心。”
姜明宪抄起药箱在他肩上轻敲一记:“你小子运气还真不错,那小姑娘是你心上人?”
浮千楼被问得一怔,耳尖竟悄悄泛起热意,嘴上却含糊道:“师叔您别瞎猜......”
姜明宪哪会看不出来,哼笑一声往药箱里收拾东西:“我瞎猜?那姑娘受伤的时候,你那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当我老眼昏花呢?”
他顿了顿,想起这师侄这几年受的苦,语气软了些,“不过话说回来,能让你这闷葫芦动心思的,定不是寻常姑娘。若真是合心意,可得好好待人家,别学你师父当年,嘴笨得能噎死人。”
浮千楼垂眸摩挲着袖口,没应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姜明宪看在眼里,心里头也替他松快——这些年积压在这孩子心头的阴霾,总算是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驱散些了。
他背起药箱往外走,临到门口又回头,扬声道:“回头我那院里还有些上好的滋补药材,你去拿给姑娘补补身子!”
话音落时,里头传来浮千楼略显窘迫的“知道了”,
姜明宪捋着胡须笑出声,脚步轻快地走远了。
待屋内的人都散尽了,脚步声渐远,周遭重归安静,裴风却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