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他闯荡绿林,打家劫舍也好,深入山林捕杀猛兽也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在这乱世中求生存、谋出路。

    可蒙眼使枪,他又不是双目失明,这种比试在他看来简直莫名其妙,又不像那些富贵闲人,就爱搞些稀奇古怪的玩法来彰显自己。

    他对自己的长枪功夫一直颇为得意,但浮千楼提出的这个比试内容,却恰恰戳中了他内心的软肋。

    他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没这个本事。

    李雄看向浮千楼,浮千楼神色平静,并没有急着逼他表态。然而,周围一众兄弟那各异的目光,却仿佛一道道无形的绳索,将李雄紧紧缚住,让他陷入了骑虎难下的境地。

    难道今日他就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狠狠打脸?要是传扬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说他堂堂绿林好汉,居然连个后生的挑战都不敢接。

    “好!”他狠狠一咬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心底却暗暗生出一丝侥幸,说不定浮千楼只是虚张声势,这小子鬼点子多,没准儿他自己也没把握。故意摆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就是想哄骗自己主动放弃,乖乖认输。

    哼,他才不会这么容易就上当呢!

    “这一轮,你先来!”李雄瞪着浮千楼,大声喝道。

    浮千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身姿优雅地轻轻颔首,吐出两个字:“无妨。”

    ……

    演武场的西北隅,一座古朴的瞭望台拔地而起,望楼紧邻着燕云戍边营,所处地势得天独厚,整个演武场的全貌犹如一幅展开的画卷,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

    此刻,有两人静立于望楼的围栏前,目光悠悠地投向场中被众多将士簇拥在核心的年轻身影。

    其中一人身着玄铁色战甲,一条猩红的束腰丝带醒目地系于腰间,飒爽英气,正是军中校尉林渊。

    而他身旁的青年,气质卓然,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他身着月白色长袍,领口与袖口处绣着淡蓝色的云纹,更添几分出尘之姿。

    微风轻轻拂过,撩动着他额前几缕碎发,却丝毫未改他那清冷的神情,此人正是都督钟诺玲。

    “真没料到,这次招来的这批兵里,竟冒出两个这般出色的苗子。”林渊感慨万分地说道。

    “那李雄就不用多说了,虽说之前是绿林草莽出身,行事作风颇为不羁,可他的枪法着实精湛,臂力更是惊人。但最让我意想不到的,还得是那个叫楼骞的。

    他才二十出头的样子,就已经如此出类拔萃,平日里看着性格还沉稳内敛,谦逊有礼,假以时日,必定会成为这批新兵中的领军人物。”

    林渊不禁回想起之前与赵教头的交谈,当时赵教头对楼骞赞誉有加,可他却没怎么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浮千楼除了努力一点外,起初表现平平,并无特别之处,实在不值得太过关注,没想到险些错失这样一个可造之材。

    见都督一直没有搭话,林渊便试探着小心翼翼地问道:“都督意下如何?”

    “性格沉稳内敛?”钟诺玲轻轻重复了一遍,沉默片刻后,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怕是看走眼了。真正深藏锋芒、行事不羁的,不是李雄,而是楼骞。”

    楼骞?林校尉心中满是疑惑,他与楼骞打过几次照面,每次苏寒都是沉默寡言,面对李雄的屡次刁难,也未见他有丝毫愠色。

    在这个年少轻狂的年纪,大多数孩子一言不合便会争得面红耳赤甚至拳脚相向,而楼骞却能如此沉稳,实在是难能可贵,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可都督竟说楼骞并非表面这般温和,而是暗藏锋芒、行事不羁?林校尉不禁对这位上司的判断产生了一丝动摇。

    “那……”林校尉思索片刻,换了个问题,“都督认为,楼骞在此次比试中,可有胜算?”

    钟诺玲神色平静,薄唇轻启,声音虽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有。”

    比试即将开始。

    原本热闹的演武场上此时已经鸦雀无声。浮千楼立在中央,黑色眼罩将眉眼遮得严严实实,布料边缘被风掀起细小的涟漪。

    “开始!”随着张教头一声令下。

    他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衣摆被疾风吹得猎猎作响,脚步有条不紊,仿佛闭着眼也能丈量校场的每一寸土地。

    绕场半圈时,一名士兵不慎碰倒了长凳。浮千楼闻声侧身,左掌轻轻按在凳面借力,身体如飞燕般斜斜掠过,脚尖稳稳落地。

    围观人群中发出压抑的惊呼,最后十丈路程,浮千楼突然加速,稳稳的停在起跑的位置。

    眨眼功夫,浮千楼已然稳稳端起长枪。

    布蒙的很紧,跑完一圈后,仍旧纹丝不动的缠在眼睛上,眼前始终一片漆黑。寻不寻得到目标,全凭敏锐的“感知”去锁定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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