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七月,塞外的阳光热烈而奔放,玉门关的城墙在日光下泛着古朴而厚重的光泽。关外黄沙漫天,关内却有着一片别样的生机,胡杨与红柳交织成一片,为这苍茫的边关增添了几分难得的绿意。

    钟诺玲素有午后小寐的习惯,这日她从榻上悠悠转醒,先是舒展了下略显僵硬的身躯。营帐外的热风裹挟着沙尘灌了进来,虽带着几分燥热,却也让她迅速清醒过来。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实在不愿面对那些繁琐的战事公文。虽说身为玉门关都督,她手握重权,肩负着守护边关的重任,但这也意味着无数的军情急报、粮草调配等事务等着她处理。

    她咬咬牙,还是起身披上那件黑色的披风,披风上的金线绣着的猛虎在光影下仿佛要跃然而出。她用手随意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就着冷水洗了把脸,眼神瞬间变得清醒。

    踏出营帐,阳光直直地照在她身上,映出她修长而挺拔的身姿。

    远处连绵的烽火台静静伫立,她心中默默希望不要有狼烟四起的那天。随后,她大步向着临时搭建的中军大帐走去,准备投入到紧张的战事部署之中。

    帐门前那飒爽的英姿,宛如塞外最坚韧的胡杨,不惧风沙,傲然挺立。

    是夜,军营里鼾声如雷,此起彼伏。浮千楼借着月光摸到床沿,将怀中的沙袋往腰间一绑,悄然推开帐门。

    世人皆传鬼面将军是地狱修罗转世,铜皮铁骨刀枪不入,可谁又知晓这副青面獠牙的玄铁面具下,藏着的不过是血肉之躯。

    如今重生归来,他摸着自己完好无损的面容苦笑——前世用命换来的杀神威名,今生却要从零开始。

    更可笑的是,这一世竟刚解完毒,虽有前世修炼的武功心法,但如今柔弱得连杀鸡都手抖,哪有半分前世一夫当关的煞气。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碎其骨血,挫其傲气?”他指尖轻轻抚过破布缠成的护腕:“哪怕重来一世,我偏要以书生骨,再铸鬼面魂!”

    夜风卷着砂砾扑面而来,他裹紧单衣,望向校场尽头那堆如小山般的圆木——那是白日里新兵们扛过的训练器械。

    演武场边的篝火早已熄灭,只剩几点火星在灰烬中明灭。浮千楼蹲在阴影里,将缠满麻布的双手按在冰凉的地面,膝盖微微弯曲,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开始做伏地挺身,每一次撑起都能听见肌肉的轻微颤响。豆大的汗珠顺着下巴滚落,在月光下碎成银箔。

    他解下沙袋系在脚踝,沿着校场边缘开始冲刺。夜风灌进领口,扯得衣襟猎猎作响。

    二十圈下来,他的喉咙像是塞了团火,眼前金星乱冒。可当他望向远处的烽火台,那些在记忆里燃烧了三年的火光,眼前浮现前世师傅教他练武的情景:"记住,刀要常磨,人要常练。"

    浮千楼踉跄着扶住旗杆,抬头望向北斗七星。他忽然想起前世带兵出去伏击敌军那个雪夜,却不知何时泄露了风声。自己被敌军追击三天三夜,靠着啃树皮喝雪水才活到援军到来。

    现在想想,这里面也有皇后的手笔吧,要不然军营重地,鸟都飞不出去的地方,消息怎么可能泄露出去?此刻腰间的沙袋虽重,却重不过那时背负的仇恨。

    他解开沙袋扔向远处,又摸出怀中的羊皮卷。借着月光展开,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各种体能训练方法:负重跑、攀爬术、极限耐力训练。这是他师傅留给他的"秘诀",此刻每一个字都如千钧之重。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浮千楼终于瘫倒在旗杆下。他望着渐渐亮起的天际,忽然轻笑出声——在这军营里,有人熬不过严苛的训练,有人受不了思乡之苦,可他知道,只有将自己淬炼成铁,才能在这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

    校场的晨雾中,隐隐传来起床的号角声。浮千楼艰难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屑,目光扫过远处的演武场,仿佛在晨光中默默起誓:总有一天,他会成为这军营中最锋利的那把刀,划破所有黑暗与不公。

    浮千楼收了招式,俯身去捡地上的石锁,手指刚碰到冰凉的锁柄,忽然听见细微的衣袂破空声。

    他霍然抬头,练武场东侧的阴影里,有一块衣角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那是一块玄色色的衣角,上面用丝线绣着淡银色的竹叶,在朦胧月色下泛出柔和光泽,像是夜空中流动的星河。

    此处竟有人?他方才专注于练力,竟未察觉半点动静。

    浮千楼握紧石锁站起身,缓步逼近那片阴影。随着距离拉近,那人身影也逐渐清晰起来。

    他不由得微微一怔,眼前之人竟是钟诺玲。

    演武场空旷如旷野,唯有月光如银霜洒落,钟诺玲立于阴影深处,玄色衣摆与夜色融为一体。他长身玉立,剑眉星目在月光下忽明忽暗,恍若天人。

    浮千楼喉结滚动两下,练武服下的脊背骤然绷紧。紧握成拳的手微微发紧,月光下自己的影子被拉得细长,与钟诺玲的剪影交织在一起。

    他轻咳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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