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诊金
    孟娆指尖猛地掐入掌心,刺痛让她瞬间清醒,也压下了几乎脱口而出的慌乱。

    一次失控已是极限,孟娆,你还要在他面前丢脸几次?

    她心底无声自嘲,带着股凌厉的狠劲。

    一间屋子,老鼠也**,她有什么住不得?

    骨子里的倔犟让她仰起头。

    “殿下说笑了,此处甚好,无需劳烦殿下另作安排。”

    她的声音还带着些哭后的哑,但语气却斩钉截铁。

    她顿了一下,仿佛是在说服自己,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在僵持住的氛围里。

    “方才不过是意外罢了。”

    顾鹤白倏然笑了。

    意外?扑到他怀里的意外?

    她倒是巧合得很。

    “孟夫人这意外,还当真是凑巧。”

    顾鹤白盘着腰间的玉佩,肃然的眉眼生出几分玩味。?6?7

    “是巧得很,只是这深更半夜,王爷出现的也凑巧的很。”

    孟娆听他不饶人,也不示弱。

    话落,她也不等顾鹤白回答便径直转身,“砰”的一下甩上了房门。

    看着几乎要抵到鼻尖的门,顾鹤白被气笑了。

    没良心的,早知就放她在那屋子被吓死。

    救了她连说两句都说不得,也就楚肆卿那靠她嫁妆的怂货能忍得那臭脾气。

    门外的昏黄的灯笼渐远,孟娆抵在门板上的后背这才微微松了几分。

    贝齿咬着泛白的唇瓣,那话一说出口,她便后悔了。

    如今她只要为姜雪晴调理好身子,然后和念儿去江南便可,何必去逞一时的嘴快。

    这衍王府都是他的,他爱去那儿去那,总归和她无关。

    心跳落回肚子,孟娆不再去想。

    今夜怎么睡还是个难题……

    她咬了咬牙,重新走回屋内,摸索着找到火折子,费力地将油灯再次点亮。

    孟娆不敢再上床,索性抱了床薄被,蜷缩在离门最近的椅子里,将被子紧紧裹在身上。

    油灯就放在手边的桌上,她睁大眼睛,警惕地听着四周任何细微的响动,每一根神经都绷得极紧。

    幼年老鼠带来的阴影的和顾鹤白提灯而立的身影,在她脑海中交替浮现。

    这一夜,注定无眠。

    当熹微的晨光透过窗纸,驱散屋内最后一丝黑暗时,孟娆才感觉自己几乎僵硬的四肢稍稍回暖,但头脑却因缺乏睡眠而变得沉重麻木。

    她站起身,对着一面铜镜整理仪容。

    镜中的人眼中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得吓人,像是被狠狠磋磨过一般。

    她用冰冷的茶水沾湿帕子,敷了敷红肿的眼睛,又仔细抿了鬓角,确保自己看上去自得。

    她不能让他看出自己一夜未眠的狼狈,那只会显得她昨夜的话多么可笑。

    打开房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孟娆想尽快为姜雪晴诊脉回府,也就没注意到院墙边,那盏被人落下的灯笼。

    等她到时,顾鹤白竟早已在外间坐着,手边放着一盏浓茶。

    听到脚步声,他抬眸扫了孟娆一眼,目光在她努力掩饰也透出倦意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指腹在盏口摩挲片刻,抬腕喝茶,浓重的茶香入喉,提神的很。

    孟娆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目光停留,心下微微一紧,随即涌上一股自嘲。

    看吧,他果然注意到了。

    但她立刻告诉自己,无所谓了,他怎么看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只求问心无愧,早日离开。

    孟娆只当看不见,目不斜视地福了一礼,声音因一夜未眠而略带沙哑。

    “殿下,臣妇去为姜姑娘请脉。”

    “嗯。”顾鹤白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内室里,姜雪晴的气色果然好了许多,脸上有了些许血色,呼吸也平稳悠长,看到孟娆进来,她甚至已经能撑起身子。

    姜雪晴对孟娆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孟夫人,昨日真是多谢你了,我感觉好了很多。”

    看着姜雪晴真诚的眼神,孟娆心中滋味复杂,她如常替姜雪晴诊脉。

    片刻后,孟娆收回手:“姜姑娘不必客气,这是我分内之事,你脉象虽比昨日平稳,但仍虚浮无力,还需静养些时日,万不可再情绪激动。”

    她仔细叮嘱了注意事项,开了新的温养方子。

    每多说一句话,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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