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听到熟悉的曲调,安吉半恼半笑地说:“我还以为这是戛纳因为你才这样放,原来他们的习惯就是下雨天放我心永恒吗?”
但凯瑟琳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迟疑了片刻后才回答了风马牛不相及的内容:“唉,伊丽莎白·蒂安去世了。她是泰坦尼克号的最后一位幸存者……”
她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一头雾水的安吉,让她翻自己的短信——安吉揉了揉太阳穴:“我怎么找莱昂的短信?别告诉我你们居然在text sex。”
“你在联系人的‘A’里找好了。”凯瑟琳提醒她,不过在凯瑟琳话音未落时,安吉也找到了那个Asshole……她很无语地打开,然后面色一变,也发出了叹息。
伊丽莎白·蒂安的确是现实中泰坦尼克号的幸存者。她上船的时候只有两个月大,获救后被全船的幸存者挨个抱过。她的父亲死于这场海难,她的母亲用袋子装着她才让她活下来,以至于哪怕回到英国住在养老院,她也拒绝看任何有关那艘船的一切,包括他们的电影。
但在晚年,伊丽莎白财政困窘,不得不打算拍卖当年保留的那个装着她的袋子和有关泰坦尼克号的文物,来筹措她的养老费用。莱昂去年看到了报道,然后问凯瑟琳要不要一起资助——于是他们各捐赠了五万英镑,让这个96岁的老妇人安稳地度过余生——虽然只有一年多。
“她安葬在南安普顿港口,我也去那里取景过……”凯瑟琳神色消沉,不过她浸泡的热水又让她回忆起什么,忍不住冲安吉抱怨(她几乎也只能找她了,总不能对本抱怨吧),“你知道我们在一个大泳池里拍的。工作人员已经尽可能加热泳池的水了,但泳池太大,永远暖不起来……”
所以说电影里杰克的手铐被她砍断后,莱昂在水里边骂脏话边喊冷完全是发自内心——他之前下水都是等水池加热才肯磨磨蹭蹭地下去,卡梅隆骂了他很多次。
“而且轮到我拿着斧头去找杰克的时候,我当时为了入戏,要求放冷水……那真的太冷了,很快我就得了肺炎……一直待到我18岁生日前才出院。”凯瑟琳把自己更深地浸在水里,仿佛想摆脱那段地狱时光。那个时候,她觉得世界上唯一能摸到的暖和东西,就是莱昂的拥抱和亲吻。
“从那以后,我的低温症就没有好全过。”凯瑟琳忧郁地说。
“你当时太辛苦了,当年你飞过来找我诉苦,我就知道肯定是有原因的……”安吉丽娜有些吃力地站起来抚摸她的头,凯瑟琳担心她滑倒,赶紧又扯了一条毯子,铺在水池旁的椅子下。
“我那个时候真的挺恨卡梅隆的。”凯瑟琳怨气满满地说,她至今都记得他那张冷漠严肃的脸,说出那么可恨的话——“我们在水池里待了十个小时没去卫生间,实在忍不下去了,结果卡梅隆为了效率,还是不准我们上岸……他说我让你们呼吸就不错了,还想怎样?敢上岸的演员一律解雇……”
“……”安吉丽娜觉得凯瑟琳脾气还是太好了。她于是沉默下来,继续听凯瑟琳漫无边际地诉说,她知道凯瑟琳更需要听众。显然,十年后的凯瑟琳仍然有她担心的事情:“只是……安吉,我总觉得我的表演是在痛苦的浇灌下才萌芽的。而在藻海无边之后,我拍的电影都……不那么让我触动。”
安吉明白了她的未尽之意:“所以你想拍最后的决斗?通俗一点来讲,你又想折磨你自己了。”
“不完全是。我也想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比如告诉每个走进电影院的女孩,一段强迫的关系披上追求和爱情的外衣,它仍然是强迫。我的钱一辈子也花不完,奖暂时也拿够了,所以我确实想拍一些会进入影史经典,打动人的电影。只不过……我没有拍过强.奸戏码。不……等一下,也许泰坦尼克号算。”凯瑟琳拨弄自己濡湿的金发,觉得那艘大船这个月在她心里出场率过高了。
但她还是想起卡梅隆拍了一段卡尔把露丝拉进房间,关上门时表情流露欲望的桥段——露丝在上船的当晚就被未婚夫强迫,这也是让她次日差点跳船自杀的原因之一。
凯瑟琳仍然记得那段噩梦般的台词。露丝的衣服很不好脱,需要女仆帮忙,而女仆崔迪一边熟练地帮她脱掉外套,一边向她表达登船的喜悦——“枕头是新的,被褥是新的,想想今晚我钻进被窝时,好像这一切都是为我准备的一样,我可是第一个躺上去的人呢!”
女仆简单淳朴的的喜悦感染了露丝。所以凯瑟琳露出微笑。但下一刻卡尔走进来时……她的表情随着他充满暗示的话语,变得如同坠入冰窖。
“当我躺上床时,我也是第一个躺上去的人。”卡尔端着酒杯,充满占有欲的眼神评估着未婚妻,好像这是他锁在保险柜里的一件饰品——对他来说,本就如此。
因为这是登船的第一天,也是他享用这个年轻貌美的贵族女孩的第一夜,他的未婚妻就是他的一张床。
他微微偏头,用眼神迫使女仆离开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