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也许会对麦克斯有一点怜悯吧。”汤姆思考着说,“他知道他要用她做替罪羊,杀完了所有的目标后再杀她。所以他现在做的,只是给予一点虚伪的温柔安抚。”
……斯皮尔伯格很难判断他是不是急中生智编的这一堆话,掩盖他刚才有几秒没接住凯瑟琳的戏——文森特当然非常英俊冷酷,在商业片里很有吸引力,不过凯瑟琳的表现……虽然角色人设更含蓄,但她确实更有一种极其吸睛让观众抓耳挠腮的节奏感,因为她的恐惧和痛苦如此真实,会让观众情不自禁跟着她的步调走,不断猜测她之后到底能不能逃脱?她会反抗吗?汤姆被她的情绪感染也很正常。
在商议后,他们就又来了一遍。
“你开你的出租,我杀我的人。说不定你能熬过今晚,拿到我的七百美元。”汤姆语气轻松地说,几条无辜的人命在文森特眼里还不如路边的野草重要。
但对麦克斯来说,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完全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她拉了一个乘客,然后一具尸体从天而降,砸碎了她的挡风玻璃,她的乘客还威胁她,强迫她将尸体放进后备箱——她仍然能闻到自己手上沾到的血腥味,收到安妮给的那张有着淡淡依兰香水味的名片,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凯瑟琳颤颤巍巍地开口,低声哀求道:“我不想惹怒你,但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明知你是去杀人的,还载着你在洛杉矶到处跑……”
“你做得到。”汤姆下了车,拿着一根绑带坐到了她的身边,温柔而笃定地抚摸她的脸颊,就像恶魔对无辜羔羊的触碰,然后迅速转换话题,“现在把手放在方向盘的两点钟和十点钟上。”
凯瑟琳麻木地伸出手,在腕间的疼痛传来之际,她听到汤姆在她耳边平静的警告:
“不要求救,否则我会杀了所有目击者。”
汤姆在那一刻有一种诡异的寂静。斯皮尔伯格观察着他们,觉得汤姆演出了一种完美的机器第一次出现故障的感觉——而麦克斯就是那个故障。
不过这段刚结束,汤姆就马上回归了未婚夫的身份,立刻问:“疼吗?虽然我有经验,但我还是担心——”
等一下,这句话说出来就感觉好像有别的意味,于是汤姆赶紧往回描补:“我是说,你应该记得吧,拍香草的天空的时候,我和卡梅隆排练过……”
“嗯,卡米后来对我说你的技术不错,她还挺想和你多玩几次的。”凯瑟琳狡黠地弯了一下眼睛。她和汤姆排练这段的时候,一开始还觉得很好玩,但后来发现汤姆太认真了,又怕伤到她又不能显得很温柔,然后就不得不重来很多回——所以捆了几次后,手腕上就出现了红痕,为了打光不出问题,化妆师还不得不给她上了一层粉底。
所以无独有偶,之后凯瑟琳的颈部同样也上了粉底,因为汤姆掐她的脖子时也总是……很紧张。凯瑟琳的皮肤很敏感,汤姆掐的时候只要稍微用点力气就行,她的脖子上就会有很明显被掐过的红痕,看上去特别凄惨,这衬得麦克斯的处境更绝望了。
他们站在一处天桥栏杆旁,凯瑟琳刚才扔掉了汤姆手上那个装有谋杀目标人选资料的箱子,所以文森特第一次失去了冷静,愤怒地拿着枪上前,把麦克斯死死压在天桥的栏杆上,只要他稍微一推,麦克斯就会像那个箱子一样被桥下川流不息的车流碾得粉碎——趁斯皮尔伯格没看他们,凯瑟琳赶快对着手还放在她脖子上在沉思着什么的汤姆说:“其实你不用紧张,重一点也可以,窒息的感觉也挺爽的。”
“你怎么知道?”汤姆对她露出一个死亡微笑。
“我25岁了,不是15岁。”凯瑟琳对他无赖眨眼,毕竟她总不能把安吉卖了吧,然后她摸着自己脖子上厚厚的粉底,说道,“你知道吗,我有一种被你家暴了,然后用高领毛衣遮住伤痕的比弗利娇妻既视感。”
汤姆发出了崩溃的笑声。
午夜的下半场凯瑟琳休息,汤姆等会儿还要拍,于是他亲自送凯瑟琳回家,连戏服都没有脱下来。进入车库后,凯瑟琳靠在他身上盘算时间,噢,明天是周末,她高兴了一瞬,然后心情又低落下来,“后天你就要飞东京了是不是。”
最后的武士作为一部日本文化的电影,在日本是11月22日全球最先上映的,汤姆不可能不去做宣传。所以他为难地准备开口,但被凯瑟琳打断——她又想起汤姆在新西兰受了伤又不告诉她。汤姆求饶说:“那是年初的事情了!你当时为了芝加哥忙成这样,我怎么好让你担心?”
“我不管,你别对我说话了。”凯瑟琳凶巴巴地说,然后倒在他怀里睡觉,连车门都懒得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