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分钟,池遥就跟着沈观宴到了基地外。
“等等!”被他拽着胳膊拖了一路,池遥总算忍不住了,一把甩开他的手。
“车!沈观离送了我们一辆车!起码回去把车开着再离开吧!”
“不必了。”被池遥一打岔,沈观宴找回了些理智,但表情却更加沮丧了些,“饶城基地也不远,不需要开他的车,我们走吧。”
车钥匙还在她手里呢。
池遥为难地蹙起眉头,眼前的沈观宴不知道遭遇了什么,状态很消沉,此时不适合与他争执车的事情。
“仪式上发生什么事了?”思考片刻,她问沈观宴。
沈观宴迟疑片刻,还是将刚才的经历讲给她听。
沈观宴一天都不想在北方基地多待,只想早早回到饶城基地,那里才是他真正的归属。
只是,在旁观韩厢月与父亲谈话时,沈父强调韩厢月的继承仪式时,看向了沈观宴。
“他的继承仪式上,我也有重要的事情宣布,你和沈观离务必到场。”
沈观宴不知他要宣布什么事,但见父亲神色严肃而凝重,犹豫半晌,还是同意了。
另一边,沈观离虽然长期卧病在床,但想必也接到了父亲的通知,作为家族继承人,他一向不会缺席对外活动。
到了继承仪式当天,沈观离和回到韩家的韩厢月先行集合,一同去往酒店场地,没有和沈家人一同出发。
以他对沈观离的了解,这种大事沈观离不可能缺席。
然而,直到仪式开始,沈观宴都没有看到沈观离的身影。
他没来吗?
怎么可能?
脑海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真切,沈观宴余光瞥见神色透着隐隐怒火的父亲,心中咯噔一下。
韩厢月的继承仪式进行得很顺利,他有韩家和沈家两个掌权家族在背后支持,尽管身为高等丧尸,难免会受到不平等对待,但他身后的势力过于强大,能参与这场继承仪式的宾客都是人精,没人会主动招惹沈家扶持的人。
到此为止,整个继承仪式都朝着沈观宴预想的方向发展,他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然而,韩厢月从台上走下来,离开会场后,台上的聚光灯却陡然转移到了沈观宴的身上。
所有宾客的目光齐齐看向他。
什么情况?
不好的预感隐约要破开胸膛,沈观宴压下眉头,睡在身边的手用力攥紧了西装裤口袋。
“今天,我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公布。”
沈父步伐沉稳地走上台,目光直直看向站在最前排,最引人注目的沈观宴。
“沈家的继承人在一年前就定好了,原本是长子沈观离。但是这一年我们经历了丧尸,能力者诞生,北方基地的建立,种种灾难,都不是当时生活在和平社会的我们能够预料到的。”
“这一整年,我无时无刻不在反思,当初定长子为继承人的决定,是否有些草率了。”
“今天,趁着韩家公布继承人的仪式举办,也请允许我来掺一脚。我再次宣布,沈家原定的继承人沈观离,从此剥夺继承人身份。”
“沈家新的继承人是——我的次子沈观宴。”
一瞬间,灯火通明的厅堂里,响起了仿佛早已设置好的掌声。
巨大的,足以掩盖他心中所有心理活动的掌声在耳畔炸响,沈观宴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他父亲怎么可能会把继承权转送给他?
周围都是为他高兴的掌声,时不时还有地位身份比他低的人的奉承。
沈观宴的脸色却一片煞白。
他看向周围,周围这一圈围绕着他的人,全部都是掌权家族的成员,那仿佛为他好,为他高兴的神色,看得沈观宴有些反胃。
这些人,表情中没有一点惊讶,难道他们在仪式开始之前就已经知道父亲要说的内容了吗?
可是,这并非他所愿啊。
还有沈观离,他为什么缺席?
难道他也是提前知道这一切,所以没有出现吗?
沈观宴身体僵在原地,无法做出任何反应,脑海中却在飞速思考,从脑中飞速掠过的每一个问题都让他更加愤怒。
难不成,他才是这个继承仪式上唯一一个被蒙蔽的人?
他的目光从周围的一张张笑脸上扫过,恍惚之间,这些过去无比熟悉的人仿佛变成了一具具只有外表熟悉的皮囊,他看不太清皮囊底下的东西。
也不想看,不愿看。
他只想立刻,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不止是继承仪式所在的酒店,更是整个北方基地。
再也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