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手册
    京城,皇宫。

    “你是说沈卿的千金失踪了?”皇帝闭着眼打坐,慢条斯理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外宫殿中响起,皇帝将近知天命的年纪,头上却一头青丝,不见一缕白发。

    “是,沈秀女前脚刚出充州,后脚一进了祁州,便没了音讯。”回禀消息的是皇帝安插在各处的情报处的探子,皇帝虽心不在朝政上,却对文臣武将不尽放心,各方要地遍布耳目。

    沈家秀女甫一没了行程,探子便快马加鞭将消息递回了京城。

    皇帝缓缓睁开眼,脸上未见波澜,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却泛着冷意,叫谁看了都不会觉得皇帝此刻心情好。

    平白失了那么大一笔钱,谁能高兴得起来。

    “确定是在祁州没了踪迹?”皇帝声线低沉,每个字都似压着千斤重。实在太巧,前脚才出充州便没了踪影,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沈云山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是。”探子伏身更低,几乎贴地。

    苏公公上前一步,轻声缓言:“陛下,祁州一带山匪遍地,这批银两……沈秀女怕是被土匪劫了去。”

    “祁州官员莫非都是酒囊饭袋不成?”皇帝声寒如冰,虽未扬声,却压得人喘不过气,“竟叫土匪如此猖狂,连秀女的车队都敢劫?”这不是明晃晃打他的脸。

    皇帝眼中杀意浮现,心中怒气难消,恨不得立刻派兵去祁州剿匪。

    可偏偏大梁刚送走两个外族,北边战事未尽,国库早已空虚。

    此刻再兴兵剿匪,莫说国库难以支撑,便是这满朝文武,也断无一人会应允。更何况一个官员的女儿不值当他大动干戈。

    忽地,皇帝冷哼一声,声音陡然转厉:“朕瞧沈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想欺君。”

    话音未落,苏公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殿内宫人霎时齐刷刷跪了一地,屏息垂首,无人敢动。

    苏公公颤声道:“圣上息怒,此中恐有奸人作梗,蓄意挑拨离间,万不可因一时之疑而伤了君臣和睦啊!”

    他额头冷汗直冒,沈家是他亲自去宣的旨,也是他回宫复命,称沈刺史愿献七成家产进宫以表忠心。

    如今沈秀女中途失踪,若是圣上怪罪下来,他首当其冲,难逃罪责。

    皇帝垂眸横扫了他一眼,看不出眼中喜怒。

    苏公公只觉得那道视线如有实质般压上背脊,顿时将头埋得更低。

    皇帝收回视线,淡淡道:“朕记得王家是祁州人士?”沈云山或许没那个胆子欺君,但王家就不一定了。

    沈家势微,远不及王家根深叶茂。这些年沈卿安分守在在充州,未见半分逾矩之举。而王家经历三朝帝王,树大根深,其势力盘根错节,看上沈家那份财产动了心思,不难将人悄无声息拿下。

    “是。”

    “宣王卿。”

    ……

    连从云刚把孟三娘送走,便远远瞧见一辆马车,定睛一看,车夫是她们寨子里的人。

    马车缓缓到了她跟前,车夫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紧接着晚秋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晚秋下了马车,一见连从云眼前一亮:“连娘!”说话间小跑至连从云跟前。

    连从云眼底含笑:“晚秋怎得这么晚了过来。”她瞧晚秋的眼神,就像瞧自己女儿似的,虽说大当家与晚秋年纪相仿。

    可大当家行事沉稳,气度从容,总叫人不知不觉忘记,她如今不过才十七岁。

    “我来送东西,是跟闻香阁有关的。”晚秋嘿嘿一笑,挺直了背,她也能帮上小姐忙了。

    连从云瞧着她的眼睛带着柔和的笑意:“进去说。”

    车夫缓缓将马车驶入别院。

    “小姐!”晚秋激动扑上前。

    沈时桉稳稳接住扑来的晚秋:“怎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心底掠过一丝满意,这么多天的努力果然没有白费,她终于不是白斩鸡了。

    晚秋脸上微微发热。她平时里极少与小姐分开,尤其是得知老爷派了人过来,心中忧虑辗转反侧,整夜未曾睡着,唯恐小姐遭遇不测。

    连从云瞧着眼前的大当家难得显露出一丝这个年龄该有的模样,不由得轻笑一声,出言道:“东家,不知晚秋带了何物?跟闻香阁有何联系?”

    沈时桉低头问:“东西都带来了吗?”

    “都带来了。”晚秋蓦地回神,连忙站直了身,转身唤车夫将马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小姐,东西都在这了。”

    一箱箱箱笼摆在地上,连从云对大当家说的能力挽狂澜的物件无比好奇:“这便是大当家说的东西?”

    “正是。”沈时桉应声打开箱子,从中取出一件物品。

    连从云看着眼前造型奇特的物件,面露疑惑:“这是何物?”

    “口红。”沈时桉答道,随即又开启另一个箱子,从中取出另一件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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