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道,“对!隐姓埋名,小姐,我们逃吧!找个地方,找个老爷找不到我们的地方躲起来。”
“天大地大,总有老爷伸手够不着的地方。”
沈时桉眼眸平静地望着她:“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像过街老鼠似的了却余生?这样的生活不是我要的,况且……”
她望着晚秋,顿了顿又道:“如今天灾频发,皇帝整日沉溺于求生问道,无所作为,各地官员贪污腐败,不堪重用,全然不管百姓的死活。”
“我带着这些金银细软,就是明晃晃的靶子,谁都想分一杯羹,将我蚕食。”沈时桉话音陡然轻了下来,“难不成要将我们的命放在这群酒囊饭袋手中?”
“晚秋,我没有其他退路,唯有上山为贼,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若是你不愿过刀口舔血的生活。”沈时桉顿了顿,抬眸时,眼底露出几分温和:“下一个城池,我会将你安顿好,保你后半生无忧。”
闻言,晚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重重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不!小姐!”
“是奴婢糊涂了。”她仰着脸,“奴婢愿此生跟随小姐,小姐要上刀山,奴婢便为您垫脚,小姐要下火海,奴婢便先下去为您探路。”她头重重磕在地上,表明自己的忠心。
沈时桉将她扶起来,四目相对时,她看见小姐眼底自己苍白的脸。
“想清楚了?跟着我,便是要诛九族的。”
“奴婢不怕。”晚秋苍白的脸色浮现坚定的神色,“奴婢愿和小姐共存亡。”
闻言,沈时桉道:“去休息吧,瞧给你吓的。”只是当土匪都这么害怕,若是知道她有不臣之心……
竖日,驿站。
沈七死了,赵进便接手了整个队伍的管理。
今日一早,他便将所有人清理了一遍,让他带来的人盯着这些人。
虽说小姐放心他们,但若是他们起了歹念,与暗地里那些尾巴联合起来,对小姐也有一定的威胁。
处理完那些人后,赵进便前来询问是否加快车程,尽快出充州。
沈时桉摇头:“按原计划前进。”
赵进犹豫片刻又问:“沈家旗帜要收起来吗?”
“收了沈云山的算盘不就落空了?”沈时桉似笑非笑道,“将旗子挂起来,要保证所过之处,所有人都看见了。”
“是。”赵进领命。
“还有。”沈时桉叫住他,“让所有人戒备起来,随时准备迎战。”
“是。”
没了那恼人的沈七,这一路大家伙都轻快了许多,那些部曲也认命了,老老实实地不敢有其他动作。
离江陵城越远,他们一行人的路便越不好走,这一路大大小小的刺杀一茬接一茬,跟地里的韭菜似的,割都割不完。
周蒙解决掉最后一个刺杀的人,摸了把脸上的血迹:“真是没完没了了,这是第多少拨人了?”
赵进冷声道:“第二十三拨。”
“沈云山这狗东西真不是人。”周蒙骂骂咧咧,“生怕别人不知道小姐带着一座金山。”
赵进收起佩剑,蹙眉道:“少说两句,那好歹是小姐的生父。”
周蒙小声嘀咕一句:“哪有想至亲生骨肉于死地的父亲。”
赵进斜睨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而高声道:“大家收拾一下,原地安营扎寨休息。”
夜晚,篝火映在脸上,红彤彤一片,沈时桉擦着箭矢上的血迹。
徐生远远地望着篝火旁的小姐,心情复杂,在沈家多年,他一直不得重用。如今跟着小姐,却被当成人来对待,这是他在沈家没有过的感受。
或许,跟随小姐会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晚秋拿着吃食递给自家小姐:“小姐,还有不到三日我们便出充州境界了。”
沈时桉轻声“嗯”了一声,放下手中的弓箭,接过她递来的吃食。
很快,她便要到鹿鸣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