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闹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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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一旁逃窜的中年男人猛然驻足,侧目看了过来,他打量沈时桉一眼:“两位,听我一句劝,赶紧离开江陵城。”

    沈时桉眉头微皱,望了过去:“何出此言?”

    中年男人道:“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趁现在他们还未反应过来,赶紧离开。”

    沈时桉还未开口,青年怒道:“当街纵马,一群草芥人命之人,怎就成了不该得罪的人。”

    “草芥人命?”中年男人闻言,哈哈笑了起来,“对他们达官显贵来说,我们不过是一群一脚可以踩死的蝼蚁。”

    青年脸色一沉:“沈刺史治所,就如此放任这等行为。”

    听到沈云山的名字,沈时桉抬眸看了过去。

    中年男人不屑地笑了起来:“小子,你是从那个山野来的,知不知道刚刚过去的是谁的马车?”

    “小子不知。”青年人抱拳老实道,“我刚山上下来,第一次来江陵城,还请先生解惑。”

    “还真是山上来的啊?”男人诧异,打量他一眼,见他一身粗布麻衣,脚上的鞋都磨出了洞。

    青年露齿一笑:“是啊。”

    男人高傲一抬下巴,神秘兮兮道:“那可是……”他竖起手指往天上一指,眼中闪过敬畏的神色,“那位身边的内臣,刺史怎么敢跟他们作对,那是掉脑袋的事。”

    宫里来的太监?沈时桉心一沉,这时候宫里怎么会来人。

    “荒谬!”青年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天子内臣怎能做出如此祸国殃民之事!”

    男人闻言脸色变得煞白,声音发抖:“你不要命了?万一让别人听了去,可是要掉脑袋的!”说罢仓皇四顾,“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你们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人已经钻进巷子里没了人影,活像后面有狗在追他。

    男人走后,青年忧心忡忡道:“姑娘,你要不去避避风头。”他担心那群人找她麻烦。

    “你不走?”沈时桉反问。

    青年摇头,眼神坚定:“我要为被冲撞的百姓讨一个公道。”

    “去那讨?找谁讨?”沈时桉泼了他一盆冷水,“沈云山是不会管的,就算你有能耐,充州离京城一千公里,你要怎么讨公道?”

    青年眼中的怒气消了下去,神色缓和下来:“姑娘说的是,只是……在下寒窗苦读,读的圣贤书,若遇世不平而折腰,这功名,不要也罢!”

    沈时桉下意识低头一看,眼前的男人脚上的鞋都破了洞。

    察觉到她的目光,青年也不害羞,展颜一笑:“我从山上一路走到江陵城,路上路不好走,囊中羞涩。”

    沈时桉移开眼眸:“公道不是讨来的。”虽然话这么说,但她心底肃然起敬,她独善其身,不能要求别人也独善其身,面对心系百姓的人,她抱着十分的敬意。

    “我知道。”青年人忽地展眉一笑,“知其不可而为之,方为大丈夫。”

    沈时桉轻笑一声:“祝你一切顺利。”

    “后会有期。”

    天色黑了,沈时桉又从窗户摸了回去。

    屋内,晚秋焦急地来回踱步,见到沈时桉眼前一亮,马上迎了上来:“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她看见沈时桉身后背着的弓箭,脚步猛地一顿,结结巴巴道:“这…这是……”

    “弓。”沈时桉走到桌前放下背上的弓箭,言简意赅道。

    “小姐,你怎得拿了这么危险的东西回来。”晚秋满眼忧虑。

    “危险?”沈时桉忽然笑了,“能要人命的,才是最能保命的。”

    说罢,她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去睡吧,很晚了。”

    “是。”晚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乖乖退下了。

    傍晚,躺在床上,沈时桉闭目却难以入眠。江陵城是充州首府,一州刺史治所都如此肆无忌惮地盘剥百姓。

    大梁王朝已经病入膏肓。天子沉溺长生,不愿放权,百官贪赃敛财,百姓苦不堪言,这江山迟早要完。

    这让沈时桉不愿进宫的心更加强烈,去宫斗指不定哪天就亡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