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崔府门前时,已是掌灯时分,崔府门前的仆从刚点燃宫灯中的蜡烛,正要下木梯。
只见一个女郎,从月下跑来,气喘嘘嘘道:“谢澜在吗?我要找他,麻烦帮我通融通融。”
仆从走下木梯,吹灭手中的火折子,不解看着她道:“娘子在说什么,我们府中并没有你口中的谢澜。”
没有人?莫非是昨日她让他签和离书,他一气之下离开了清河县?
想到这里,姜照影只觉大事不妙,谢澜若走了,陈吉怎么办?
“当真没有这个人?”
姜照影拉着仆从的衣袖,焦急道:“他生得俊秀,身量很高,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
姜照影说到这里,又补充道:“他往日喜欢熏兰香,你再想想,你们府中真的没有这个人?”
话音刚落,姜照影身后传来轻咳。
姜照影转身便见到忍笑不语的崔符,和头带围帽的谢澜。
仆从看着谢澜问姜照影:“这位公子是大人的贵客,娘子要找的是他吗?”
姜照影没有说话,松开了手中的衣袖,放仆从离开。
崔符朝谢澜看了一眼,也越过姜照影走进府中。
姜照影抬首看着眼前的谢澜,心中忐忑自己方才对仆从说的话,谢澜是不是都听见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姜照影正要解释。
谢澜却朝她步步靠近,姜照影后退,直至朱红大门挡住她的去路。
烛灯下,谢澜颀长的身影将她笼罩,微风夹着幽兰香在鼻息萦绕。
谢澜摘下围帽,垂首看着她潋滟的眼眸,温柔笑道:“看来夫人心中还有我,不然为何对我这般熟悉?”
二人挨得很近,姜照影几乎是贴靠在谢澜怀中。
鸦羽长睫在他眼下投下一片暗影,姜照影看不清他眸中的情绪,但从声音可以听出来,他心情不错。
难道是因为方才她所言?
姜照影想着,收回看谢澜的视线,道:“我来找大人,是为陈吉的事,求大人帮我救陈吉。”
话音刚落,气氛陡然凝滞。
见谢澜不语,姜照影强迫自己去看谢澜,道:“这是大人许诺的,难道……”
“你用来换?”
谢澜看着眼前模样倔强的女郎,磨牙道:“我自是不会反悔,就看你有何诚意……”
柔软的唇瓣贴上来,浇灭谢澜心中燃着怒意的火苗。
女郎踮脚,搂着他的脖颈吻他。
她亲吻的动作拙劣生疏,却让谢澜沉沦,唇齿相交,水声弥漫,在姜照影险些窒息前,谢澜不舍得放开了她。
姜照影脸颊染上绯色,气息绵密轻喘,她看着他道:“这诚意够吗?”
谢澜眸中含着兴味打量她:“你本就属于我,你觉得这点好处够吗?”
他显然不餍足于此。
“那你到底要如何,才肯帮我?”姜照影眉心微蹙,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子。
他曾经对她冷心冷意,不肯施舍半分真心,她却义无反顾守着他,只待他看到她的好,靠近她。
可最后,她等来的是一处大火。
眼下,他又循循善诱,引她往他亲手挖的坑中跳,那里又会有什么呢?
今日崔符告诉她,找出证据才能救陈吉时,姜照影便明白,谢澜早已用证据做好筹码,只等姜照影拿上诚意去换。
陈吉与她有救命之恩。
饶是这坑中有无数箭羽,她也得往下跳。
谢澜抬手抚平她的眉心,轻声道:“离开他,跟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