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婚事
    坤宁宫内,卢嬷嬷正要将从御花园新采的花放入花瓶中,身后突然传了一阵惊呼。

    她赶忙放下花,去了里间。

    只见皇后半坐在床头,捂着心口喘着粗气,额前碎发也叫汗水浸湿,面上还挂着惊恐的表情。

    “娘娘,你又做噩梦了?”卢嬷嬷上前扶起皇后,然后从袖中取出锦帕,替她擦拭额头的汗珠。

    皇后点头道:“本宫又梦到汐婷跌落悬崖了。”

    卢嬷嬷抚着皇后的脊背安慰道:“娘娘你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公主如今好好的,就在宫中,不会有危险的。”

    皇后面色稍缓道:“当年那件事怪本宫,若不是本宫要去祭拜先祖,那孩子便不会死,若晴也就不会落到如今无依无靠的地步。”

    十二年前,皇后携幼女萧汐婷回江南卢家探望族中长辈,彼时,嫁与江南望族陆家为妻的庶妹卢若晴也带女儿回了娘家。

    皇后的女儿萧汐婷和卢若晴的女儿陆识微年龄相仿,都只有五岁,两个孩子很快玩熟,日夜呆在一处。

    一日,族中上下去往卢家家庙祭祀先祖,皇后带上了萧汐婷和陆识微,不想两个孩子却在家庙附近失踪了。

    待皇后随身的侍卫找到人时,萧汐婷面色惨白愣在原地,面上满是泥垢,而陆识微则跌落悬崖不知所踪。

    卢家人见此,调集族中所有人寻找陆识微的下落,却只在崖下草地发现一片血迹。

    卢若晴哭得撕心裂肺,要皇后把女儿还给她。

    直到如今,皇后依然忘不掉当日卢若晴看自己时,眼中的恨意。

    “这事怪不得您,这都是那孩子的命,不用太过介怀,再说了这么多年,您给三娘子的银钱还少吗,您也应该放下了。”

    卢嬷嬷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银镶玉的小坠子递给皇后道:“这坠子是奴婢特意去相国寺为您求来的,您带上后便不会再做噩梦了。”

    皇后看着手中的玉坠,道:“当年汐婷脖颈上的小银铃也是你从相国寺求来的吧。”

    卢嬷嬷点头:“相国寺的释能高僧出家前是一个银匠,他技艺高超,说是经他手的银器有灵性,会叫有缘之人相遇,正是因为如此,他做的银饰一件难求,这坠子也是奴婢去相国寺求了许久,他才答应给奴婢的。”

    “你有心了,帮本宫戴上吧。”皇后说完,又问卢嬷嬷:“公主呢?又跑哪里去了,前些日子才回宫,也不说多陪陪本宫,一回来便看不到人影……”

    “母后,您又说我。”

    皇后见是萧汐婷,便将人叫来近前问她:“你今日又去哪里了?去江南待了一年,便不认我这个母后了?”

    萧汐婷撒娇道:“母后,我这不是身子不好才去江南休养的吗,我怎会不认您了,你可冤枉我了。”

    皇后一脸宠溺看着萧汐婷:“你知道认我这个母后便好,以后可不要再往外跑了。”

    自坠崖的事发生后,萧汐婷一直生病,太医说她这是心病,还需心药医,是以这些年,萧汐婷不时会去江南一阵子,说是这般便可让她慢慢放下当年的事。

    初时皇后虽然不愿,但看萧汐婷病重,皇后还是含泪同意了。

    后来,萧汐婷的病果然好起来,皇后这才放下心。

    萧汐婷一脸乖顺道:“以后我都听母亲的,不过希望母亲也答应我一件事。”

    皇后笑道:“你倒是和母后玩起心眼了,说吧,让母后答应你什么?”

    萧汐婷道:“母后,我想要谢澜谢大人做我的老师,教授我六艺。”

    “为何是他,你对他还没放下?”皇后问萧汐婷。

    萧汐婷面露羞赧否认。

    皇后却是一眼看出她的目的,不过她并未阻止,而是纵然道:“好,母后答应你。”

    萧汐婷得到想要的,同皇后寒暄几句后离开了。

    卢嬷嬷看着萧汐婷远离的背影对皇后道:“娘娘,这般不妥吧,谢大人已经成亲,被家中娘子知道了,怕是会闹不和。”

    皇后叹气道:“本宫就这一个女儿,不纵她纵谁呢?再说了那谢澜的娘子不过是个乡野来的丫头,怎能和本宫的女儿比?”

    皇后的话已经再明显不过,若是萧汐婷执意嫁给谢澜,那谢家娘子便只能做妾。

    卢嬷嬷见此也不再劝,她只觉得自十二年前那件事后,萧汐婷好似变了个人一般,她没了孩童身上的稚气,性子也乖张,人前人后两副面孔。

    卢嬷嬷曾亲眼见到她将一只兔子丢入水中溺死,却在皇后面前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博得怜爱。

    这不是一个天真的女郎该有的样子。

    卢嬷嬷这般想着,看了皇后一眼,发现她满是心事地看着萧汐婷离开的方向。

    *

    第二日,姜照影寻了个理由早早出门了。

    她来到荣禧楼时,杜飞燕正在擦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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